陆子榆听着,偶尔点头,偶尔提问。讨论到某个细节时,也会自然地倾身过来,手指在触控板上滑动。
她的发梢擦过谢知韫的手臂。
很轻,很快,像羽毛撩过心尖。
两人都顿了顿。
然后陆子榆若无其事地直起身,继续说着报表的事。
但谢知韫看见,她的耳廓又悄悄红了。
那一整天,那抹红都在谢知韫眼前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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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时下起了雨,淅淅沥沥,敲在玻璃窗上。
谢知韫在厨房准备晚饭,心绪有些乱。切姜的时候,一个走神,刀刃贴着指尖划过。
伤口不深,但血一下子就涌了出来。菜板上晕开一小片刺眼的红。姜汁渗进去,又辣又疼。
她拧开水龙头。冷水哗啦啦流下来,带走了血色,却怎么也冲不散心头那股没来由的燥。
她想起刚刚,陆子榆在阳台收衣服,拎起她的那件盘扣衬衫,放在鼻尖轻轻嗅了嗅,才慢慢折叠整齐。
晚饭时,陆子榆看见她手指上的创可贴,握筷的手顿了顿:“怎么了?”
“切菜时不小心。不碍事。”
陆子榆没接话,只是低头拨弄着碗里几乎没动的米饭。
可那道目光却像长了钩子,每隔几秒,就在谢知韫的手指上飞快地掠过一次。
饭后,谢知韫照例起身收碗。
“我来吧。”
陆子榆突然开口,手已经伸了过来,径直接过她手里的碗筷。
两人的手结结实实撞在一起。
谢知韫的指尖是凉的,陆子榆的手心滚烫。
陆子榆没立刻缩手,盯着两人指尖重叠的地方,喉咙动了动,似乎想说点什么,最后却只是指腹微微蜷缩,下意识用指尖轻轻蹭了蹭谢知韫的手背。
谢知韫抬眼,静静看着她。
陆子榆却像是被这目光烫到,猛的收回手,瓷盘在桌上磕出清脆的一响。
“你受了伤,别沾水。”
她丢下这句话,抓起碗筷转头进了厨房。步子很急,可耳根处通红,在灯下藏也藏不住。
谢知韫站在原处,指尖还留着刚才那抹转瞬即逝的滚烫。
她看着厨房里那抹晃悠悠的红晕,唇角漾起一抹弧度。
雨声未停。
她知道陆子榆在躲。
但,一千年都过来了,也不在乎多等这一场雨。
第49章 心潮微澜
工作室,桌上摊着两份文件。
左边是安神茶包的首月财务报表,右边是供应商新送来的原料报价单。
陆子榆的指尖在两行数字间来回点了点,最终停在那个被红圈标记的利润数字上。
“百分之五点三。”她喃喃,声音有点哑。
谢知韫停下分装样品的动作,走近,视线落在那些密密麻麻的格子里。
“成本压不下来。地道药材的价格涨了八个点,若想保药效,单包成本还要再加一块二。”陆子榆扶了扶眼镜。
“降价用次级药材,砸口碑。或者……找高端渠道做溢价。我们没时间了,周转期只有四十五天。”
“配伍……或可再调。以其他药材佐之,或许能减主料而不损其效。工艺上,我可再与……”谢知韫道。
陆子榆已经站起身,从椅背上扯过西装外套,拢上,利落扣好扣子。
“那需要时间。我们现在缺的就是时间。下个月现金流要是断了,就要出大问题了。”
“我这周开始跑渠道。海市,粤市,深市,有几个潜在的合作方要见见。”
谢知韫看着她。晨光里,陆子榆的下颚线绷得有些紧。
“何时归?”她问。
陆子榆拎起包,手已经搭在了门把上。
“看进度。顺利的话三四天,不顺利……家里和工作室,辛苦你。”
门关上。谢知韫站在原地。
她并不全懂周转期,现金流,但她懂陆子榆刚才眼神里的焦灼。
她转过身,重新走向那些还没分装完的样品,眉头再也没舒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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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六点,陆子榆在高铁站候车大厅改ppt。
手机震了一下,屏幕顶端弹出许颜君的名字。
她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几秒,起身走到玻璃幕墙旁,才接起来。
“喂。”
“听说你们茶包遇上点麻烦?成本压不住?”
“许总消息灵通。”陆子榆眉头皱了皱。
“这个行业没有秘密。”
许颜君轻笑一声:“a厂的采购管理,是我以前带过的徒弟。需要的话,我可以安排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