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味道却让她觉得前所未有的真实。
像是感受到了某种声音的呼唤,她从大衣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置顶聊天框的那个青绿色头像,备注只有一颗红色爱心。她开始打字。
陆子榆:谈完了。马上回家。【小猫抱抱.gif】
消息刚发出,对话框顶端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
几秒后,一张图片跳了出来。
谢知韫:【图片.jpg】
陆子榆点开。是厨房灶台的一角:砂锅里炖着汤,热气模糊了镜头。一旁放着两幅洗净的碗筷。电饭煲显示“米饭保温状态”。
没有别的言语。
这就够了。
陆子榆看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她拉开车门,踩下油门,动作比来时轻快许多。
容悦酒店外灯火依旧辉煌。
她借着后视镜最后看了一眼那个旋转门。
旋转门内的包厢,许颜君依旧坐在原处。
侍者悄然撤走了对面空着的酒杯,仿佛那里从未有人坐过。
《revolving door》还在演奏。
大提琴如泣如诉,钢琴音清冷孤高。
许颜君记得这只曲子。
很多个夜晚,她在书房处理邮件时,会隐约听到从卧室里传来这首旋律,循环播放。
她也觉得那首曲子很好听。很古典,很优雅。
她也知道陆子榆爱听,但她从未问过,也从未在意为什么。
她想,子榆应该是和自己一样,欣赏其中的典雅。
她笑了。
和陆子与隔着门,共同分享着这首曲子。
包厢内,旋律还在继续,但那个曾与她旋律中的人,已经不在门内了。
她缓缓坐下,端起自己那杯酒,一饮而尽,眸光重新变得锐利。
第88章 星灯相吻
知榆阁的寒冬在长青资本注资的那一刻宣告结束。
陆子榆将年终奖确认邮件检查完毕,清脆敲下回车键,靠在椅背,看着窗外,长舒一口气。
一声声邮件接收提示音此起彼伏地响起,办公室里压抑了许久的乌云,终于被随之而来的高呼、暗叹,吹得烟消云散。
“小陆总万岁!”唐柠破门而入,声音差点掀翻天花板。
除了年终奖,陆子榆还包下了蓉都欢乐谷团建,包车包饭,外带五天小长假。
不过,她自己则挑了一个工作日的清晨,避开了闹哄哄的人群,带着谢知韫出了门。
一月中旬的蓉都,云层压得很低,空气里透着股冷飕飕的湿意。
陆子榆手握方向盘。她今日穿得轻便休闲,白卫衣黑羽绒服配运动鞋,长发扎成马尾。谢知韫坐在副驾,米色羊绒衫外搭咖色大衣,黑发披肩。
“子榆,今日真不用去公司?”谢知韫看着窗外倒退的银杏枯枝,轻声问。
“不去。”陆子榆单手打了个帅气的圈,回正方向盘,语气轻快,“有唐柠和周屿守着,咱们今日的任务只有两个字:快乐。”
她指了指不远处“欢乐谷”三个字的广告牌。
欢乐谷门口空荡荡的,只有几个工作人员靠在检票口聊天,见她们来了才打起精神。
陆子榆领着谢知韫刷了身份证,踏入了这个花花绿绿的园区。
谢知韫抬眼望去,看入了神。
“巨型车轮”在远处缓缓旋转,红黄紫色的“巨龙”蜿蜒在空中,偶尔传来几声机械试运行的“空隆哐啷”声。
“这些……全是供游人嬉戏的?”她问。
“对啊!圈这么大片地,就是为了让人玩!”陆子榆放眼四周,指了指不远处的双层旋转木马,“我们先从温柔的开始!”
谢知韫走的很慢,沿途穿过几个还没开机的设施,她会偶尔停下来看看说明牌,或抬头仰望那些高耸裸露的钢铁支架。
陆子榆也不催,只挽着谢知韫,随着她的步子走走停停,看她的碎发被风吹得轻轻晃动。
此时的旋转木马只有零零散散几个人排队——毕竟谁没事工作日来欢乐谷啊!
谢知韫盯着圆台上那五颜六色、形态各异的木马,神色微怔。
“这是……马?”
“游乐园的标配。”陆子榆牵着她跨上台阶,挑了两匹并排的白色马儿。
谢知韫撩起大衣下摆,翻身上马,衣袍一拂,动作干净利落。她脊背挺得笔直,目光沉静,平视前方,右手下意识虚握在马脖子处,似乎是去找那缰绳。
嚯,这架势比古装剧的大侠还潇洒。陆子榆心想。
随着音乐响起,木马开始上下起伏。
“怎么样?有没有一种……梦幻感?”陆子榆坐在马上,一边晃悠一边笑。
谢知韫感受着身下有规律的颤动,又看了看旁边一动不动的塑料马头,神色困惑。
“子榆,这马皮相华丽,彩绘华美,却只会原地踏步。”她顿了顿,惋惜地摇摇头,“与我年少时在汴京西郊所骑的青海骢相比,少了几分风驰电掣的真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