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子榆回握了那只手,心下那点不安似乎散开了点。
导航此时播报:“距离目的地还有65公里。200米后左转,驶入绕城高速……”
她打开广播,纯音乐缓缓流淌,填满了单调的车程。
“困吗?还能多睡会儿。”
“不困。”
谢知韫其实眼皮有些沉,但还是摇摇头,调整了个更方便看一旁人的坐姿,浅笑道:“你为我生辰这般用心操持,我怎舍得睡去?”
陆子榆握紧了方向盘,轻踩油门提速,咬着唇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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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场大厅灯火通明,行李箱滚轮声咕噜咕噜此起彼伏,电子屏上航班信息滚动跳跃。
人流比想象的多,值机柜台前排起了长龙。
陆子榆一手拉着箱子,一首牵着东张西望的谢知韫,步子迈得又快又稳,轻车熟路拐到自助值机柜台前。
她刷过身份证,在屏幕上点点划划,机器吐出两张登机牌。
她取出,将登机牌握在手心,眼睛亮晶晶的,藏着压不住的期待。
“知韫,咱们……回一趟汴京。”
谢知韫怔在原地。
陆子榆把其中一张登机牌递给她:“机票是到郑市,再从郑市坐车过去。大概……一个多小时车程。”
谢知韫接过,卡片还带着打印机余温,上面印着:
蓉都天府 →郑市新郑,3u6731,07:55-10:05
“汴京……”她轻声重复,仿佛这两个字分量有千斤。
那一瞬,她心头一震,竟生出一种荒谬却真实的错觉。
仿佛在长久的漂泊之后,终于有人站在她身侧,对她说了句:“走吧,我带你回去看看。”
她心里清楚,那地方早已不是记忆中的模样。
可这念头依旧让她呼吸微微一滞。
像是隔着千年尘埃,有人轻轻拽了一下她的衣角。
陆子榆见她久久不语,心里发虚,但还是努力保持着轻松的语气:“嗯。你……你想回汴京看看吗?我是说……现在的开封……就是去看看它现在的样子……”
话有点乱,前言不搭后语。
谢知韫只静静听着,目光在目的地上停留很久。
再抬头时,眼底浮起一层极淡的水光,像清晨荷叶上的露,晃了晃,又迅速隐去,化成嘴角一个清浅的弧度。
她突然上前一步,在众目睽睽下将陆子榆抱在怀中,脸埋进对方颈窝。
“子榆……谢谢。”她声音闷闷的。
陆子榆愣住,随即释然一笑,抬手抱紧她:“走吧,咱们登机去!”
这一笑,眼下的青影都没那么疲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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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机起飞时,谢知韫闭上了眼。
一股巨大的推背感将她牢牢按在座椅上。耳膜鼓胀,整个世界都在嗡嗡作响,她下意识抓紧扶手,指节都泛白。
手背传来一阵柔和的暖意,将她轻轻裹住。
“别怕,起飞都这样。你就当……坐马车在颠簸。”陆子榆的声音贴着耳畔。
谢知韫睁开眼,勉强笑了笑:“倒是……比马车还颠簸。”
腾空,失重感传来,心脏忽然悬了一下。她屏住呼吸。手背上的力道又紧了些。
陆子榆的声音再次传来:“我小时候第一次坐飞机,紧张得一直抠安全带。”
谢知韫稍稍从惊慌中分过神来:“给人抠坏了?”
“那倒没有。旁边坐了个热心肠的阿姨,问我是不是害怕。我嘴硬不承认,非说自己只是便秘。她立马翻包,说自己正好有治便秘的药……”
谢知韫想象着那个画面,扑哧笑出了声。
“谁都有第一次。”陆子榆轻声道,拍拍她的手背。
下一秒,飞机冲上云霄,平稳飞行。
谢知韫转头看舷窗。
云海无边无际铺展开。阳光眩目,在云层表面泛着耀眼的金色,像雪,又像棉花。
“当真在云上……”她喃喃道。
陆子榆凑过来,下巴搁在她肩上,指着窗外:“看,好像日照金山。”
谢知韫疑惑道:“日照金山?”
陆子榆解释:“就是太阳照在雪山上……对哦,你还没去看过。下次带你去。夏天和秋天最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