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正青白天听了点相关的闲言碎语, 料想他们应该是在为落枫该不该参加讨伐的事争吵,这在天道书里也有提及。
比起这些,盛正青更在意另一件事——他不知道江悬还有没有戏份。
对方本就在前来讨伐鬼狐的名单上, 只是先前在外云游,没有赶上,全书剧情过半了才正式登场。
算算日子,他们和江悬也许久未见, 盛正青对此的心情很复杂,他既想让江悬来, 又不想让对方来,毕竟还是那个问题:书里的江悬让他不敢认。
讨伐在即, 这一路上他们本来应该“合成大星河”, 结果落星河一个碎片都没吃到, 此时拿不拿江悬的碎片,感觉对落星河的天帝之路已没多大意义。
现在也有些错过“正确”的登场时间点了,按照原书剧情, 江悬是在船将出发时突然现身,要与他们同行, 他一上来就恼火地质问裴琢为何放走了燕重楼, 差点就要与对方打起来。
后来船上两日,江悬被落星河感化,放下了自己对燕重楼的仇恨与执念,心也彻底偏到了落星河那边去, 在讨伐完鬼狐,落星河体力不支时,江悬甘愿献出自己的碎片帮助对方恢复,成为落星河登帝路上的又一块拼图碎片。
书中的江悬从登场到退场,一直都对裴琢没什么好脸色,时常觉得对方配不上落星河,并说出一些莫名其妙的垃圾话,可偏偏这点又常以“随便说说罢了,何必当真”给糊弄过去,让盛正青看剧情时常有种一股淤气堵在胸口的憋闷感。
若是江悬一直不出现,彻底没了戏份,那或许能间接证明天道书错了——燕重楼的事并没有把江悬激怒到要火速赶来的程度。
若是江悬出现……似乎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盛正青纠结了一通,纠结不出个所以然,选择回屋画符,静候天意。
反正他们在船上本也没什么事可做。
盛正青和姬伏胜都更爱待在自己的房间,裴琢则喜欢在大厅待着,和吞吞一起享受香炉散发出的淡淡香气。
他趴在桌子上,成为一只懒懒的妖,浑身筋骨都变得活泛,过了会儿,一阵细密的脚步由远及近,裴琢抬起眼来,落星河正站在他的面前。
裴琢弯弯眼睛道:“有事吗?”
对方显然有备而来,落星河闻言犹豫了下,很快点点头:“的确有件事,想请教裴道友。”
“我们之中,数你对幻术最为精通。”
——尽管在之前闲聊时,裴琢明言说过只会些封闭感官的小幻术,但矮子里面拔将军,落星河仍是道:“你认为之后的讨伐,落枫应该前去吗?”
大伙一同出来,最终决战时却只能在旁边看着,对于落枫这种人来说显然无法接受,落星河想要劝解,但对方一心认死了若是不去,他就只是个“毫无价值的废物”。
可这副偏激执拗的模样,落在落、季二人眼中,何尝不是“不该去”的佐证。
裴琢笑起来,他支起条胳膊,瞧着一副平和姿态,说出来的话却不客气:“你都这样说了,自然是不去最好。”
“鬼狐幻境与寻常幻境不同,我们平时在宗门试炼,心境崩溃前幻境就会自动解除,鬼狐就没这么好心了。”
落星河蹙眉道:“你是说,若是失败,他可能会就此迷失在幻象之中,甚至境界大退,走火入魔?”
“这倒算好的了,”裴琢笑盈盈道:“至少保住了性命,也没被幻术蛊惑着残害同门。”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落星河垂下眼眸,神色凝重地点了点头,裴琢看了他一会儿,见他站在原地未走,干脆道:“还有何事?”
裴琢的脸上总是带着笑,看上去温柔,又有些捉摸不透,让落星河本能地感到些危险,可真谈起话来,对方的语气又很亲切,反倒很容易让人放下心防。
他们鲜少像这样友好地交谈,令落星河感觉有些奇妙。
“是有一件事。”落星河回神,敛了神色认真道:“之前在宝城,你救了我和季歌的性命,大恩不言谢,以后若有什么能帮到你们的,我们定当尽心竭力,绝不推辞。”
裴琢托着腮,还是笑着看着落星河,不知道为何,落星河感觉对方正觉得现状有趣——可他的视线并没有集中在自己身上。
......他看向的地方好像是自己身后——
“为何我不能去。”
一道喑哑的人声突然传来,落枫不知何时出现在他们身后,面色阴沉得可怕,双眼直勾勾地盯着裴琢,显然已经听了他们对话许久。
“他说我不能去,我便去不得了?”落枫眼睛通红,气息不稳,几乎是粗喘着道:“区区半妖,兽性难改,他又拿什么来抵挡幻境?何必听他一家之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