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况'快'又不代表好。”他又笑了笑补充道:“你会在正确的时候来的。”
“什么时候算'正确'。”
“和以前一样。”裴琢便道,“你什么时候来,什么时候就'正确'。”
姬伏胜睁开眼,面色冷淡,一道裹挟着凌厉怒气的剑意骤然划过草地,撞击到幻境的“边界”,发出巨大的轰鸣。
江悬和盛正青下意识看了眼,对这动静毫不意外,江悬转过头对盛正青道:“指望他气上头直接把幻境砸开也行,不过最好还是在幻境里面找到人。”
第二重幻境相对粗糙,他们应该都处在同一层幻境里,但,江悬分析道:“我们在这儿绕了好几圈,之前根本找不到你。我之前在同一个地方待了半天,后来突然就听到了姬伏胜弄出来的动静,那动静其实离我很近。”
“听懂了吗?”
盛正青感觉江悬看自己的样子就像看一个不想教又不得不教的傻子:“姬伏胜一直在搞破坏,正常来说,这么大且不间断的声音我应该在很远的地方就能听到,而不是毫无预兆地突然在我耳边炸开。”
“......我听得懂!”盛正青对江悬眼里的怀疑发出抗议,补充道:“我也是突然就听见了,但你们这个地方其实我前脚刚来过。”
他推测道:“我们对时间和空间的感知其实有'错位',所以才互相找不到。”
他们的确都在同一层幻境里,但对空间、时间的感知恐怕颇为不同,而姬伏胜一直在幻境里消耗鬼狐心神,鬼狐难以维持感知上的细微影响,大家这才进入了“同一片树林”。
裴琢那边或许也是这样,比如盛正青觉得他们只在幻境里待了一小会儿,裴琢那边的体感却是待了很久——
——这是盛正青从天道书的字里行间分析出来的,如果大家的时间完全同步,很难想象书里的队友们已经处在水深火热之中,俩主角还有闲工夫甜蜜亲热上老半天,杀完鬼狐这些队友也还活得好好的。
“鬼狐怕是把剩下的精力都花到了裴琢身上,它的神魂肯定也在那儿。”江悬抿了抿唇,看上去对现状并不乐观,“姬伏胜说,现在可能是裴琢说的第二种情况。”
盛正青的心顿时咯噔响了一下。
鬼狐是没有实体的鬼,没有肉身令它无法跨过飞升的门槛,也帮助了它躲藏,想要杀了它,就必须在幻境里找到并撕碎它的神魂。
那如果鬼狐有了肉身呢?
重塑肉身并不容易,毕竟绝大多数时候,与灵魂相性绝佳的原初身体早就成了地里的一抔黄土,鬼只能寻觅外界的合适的灵魂,合适的肉--体做质料。
越是高境的鬼,对材料的要求也越苛刻,大家在船上提到此事时,裴琢曾笑眯眯地指了指自己,以开玩笑般的语气道:“我怎么样?毕竟我们都是妖嘛。”
冷静,冷静。
天道书的决战基本只描写了裴琢和落星河那边的情况,他们余下的都是“等待拯救的龙套”定位,理论上其实什么也不用做,也应该什么都不做……
“......”盛正青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他吸了口气,忽的道:“我倒是有个办法。”
他从怀里拿出张符纸说:“这是传位符。”
符的前身是“换位符”,使用的结果是直接把落星河给换进了天元兽的肚子里。
自那之后,盛正青一直在尝试改进符的效果,他道:“如果落星河遇到性命攸关的危险,凭借此符,就能让我们直接出现在他周围。”
......?什么人名突然冒出来了??江悬诡异地看了盛正青一眼。
江悬问:“你们很熟吗?”
盛正青坚定道:“不熟。”
不熟你搞这么个符??江悬:“那你对他......你脑子,你眼睛,你居然......那以后他想看病,我也不是不能给他打个折。”
盛正青把头摇成拨浪鼓:“完全没有的事!”
“我只是出于代理长老的责任,帮忙照看一下别的修士的安全!”盛正青胡乱扯了个理由,赶紧看向姬伏胜道:“你无情道是不是不太行了。”
“快毁了。”姬伏胜轻描淡写道:“不碍事,拖不了后腿。”
这人现在是一点儿开玩笑的闲心都没有,盛正青的喉结滑动了下,认真开口:“那如果我说,落星河和小琢的关系其实很亲密,比——你和小琢关系还要好许多——”
江悬更加诡异地看了眼盛正青,这回像在看一个死人,盛正青顶着两人的视线,仍旧硬着头皮道:“......你想不想杀了他?”
“......”
某种如同实质的威压在空气里凝聚,像阴冷刺骨的风,又像厚重黏稠的水汽,让人的呼吸都变得不畅,但盛正青手中的符却迟迟没有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