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宋明夷能动之后,晏辞归说道:“你俩今日不练功,都跑我这偷懒来了?”
宋明夷:“我卯时起来练了两个时辰,现在稍作休息,一会儿就回去继续练。”
叶田田:“唔,我刚起来,练了一小会儿。”
晏辞归猜她所谓一小会儿,就是方才给宋明夷贴上定身符那会儿,但没点破,毕竟自己这个做师兄的也没好到哪去。
想了想,改口道:“练功不急于一时,懈怠一日也无妨,我准备去散散心,你俩要来么?”
散心是其次,主要是晏辞归人生地不熟的,想逛一逛日后的养老山,又怕迷路回不来,总不能直言让师弟师妹当导游带路。
叶田田听罢眼前一亮:“好呀好呀。”
宋明夷犹疑道:“师兄……你以前说过练功一日不可懈怠。”
晏辞归“哦”了一声,大言不惭道:“以前是以前,如今经此一遭,很多事我已想通了。”
此招百试百灵,但凡有人怀疑他为何和过去有点不一样,晏辞归便搬出丹崖坠崖一事,坐实自己坠崖的时候摔到脑袋。
果不其然,宋明夷被说服了,加之耐不过叶田田的软磨硬泡,最终答应下来。
晏辞归见俩小青梅竹马感情这么好,还一个剑修一个符修,若以后不走原书的四人行,他俩结为道侣必是一段佳话。
他边想着边起身系佩剑,触及月弦剑剑柄时,忽觉细微暖流注入指尖。
“小剑灵,你都听见了吧?”晏辞归无声问。
月弦还是不搭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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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云顶,鹤隐轩。
曲径通幽,两道梨枝次第渐开,庭阶寂然,时有燕雀飞掠啼叫。
慈衡长老缓步入室,绕过竹帘,来到清泉旁正喂游鱼的鹤发男人身边,说道:“掌门师兄,辞归的伤势已好得差不多了,除了那个问题。”
男人端坐水边,将手心最后一点鱼料抛出,而后缓缓抬眼道:“辞归这几日可在练功?”
慈衡道:“没,不仅不想着修复根骨,还主动把青云武会推掉了。”
男人微愣,轻笑一声:“这孩子,怎么一下子转性了?我还担心他大受打击后想急于求成呢。”
慈衡道:“修炼最忌讳的就是急躁,辞归都是做师兄的人了,这点道理还是知道的吧。”
男人笑而不语地看回池中游鱼,脊背始终挺拔,宽大衣袖松松垂在手上。他忽然说:“辞归的根骨,当真无法修复?”
慈衡摇头道:“我翻遍了藏书阁内所有典籍,也没能找到记载。”
慈衡说罢,转而咧嘴道:“不过人家辞归自个儿都不着急,你个做师父的也别太着急了,说不定九宗那边能寻到法子。”
“我没有着急,只是觉得可惜。”男人神色舒然,一缕鹤发自鬓边垂落,“月弦剑既然认他为主,说明他确是万里挑一的那位,或许,他本可以完成沛君当年没做到的事。”
一只白鸟飞入屋檐,停靠在男人肩头。
慈衡轻叹道:“这么多年过去,师兄还没放下吗?”
“不能……嗯?你说什么?”男人话锋一转,侧头偏向肩头白鸟,“他们往祖灵洞去了?”
“祖灵洞?”慈衡诧异道,“我可从未跟他们提过这个地方,他们怎么跑那儿去了?”
男人抚了抚传音鸟的小脑袋,半是叹息半是微笑:“……可能这就是天地自然,人各有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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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兄!你没事吧?!”
宋明夷在上边喊道。
晏辞归两眼一黑又一亮,艰难坐起,茫然望向四周丛生杂草。方才叶田田吹着吹着山顶的清风,突发奇想画了张御风符,贴在宋明夷的食盒上做试验,竟还真的让食盒飞起来了。
然而飞了没一会儿,那御风符没贴住,不偏不倚地掉在晏辞归身上,反应稍慢的叶田田来不及收灵力,但见二师兄下一刻直接原地起飞。
得亏宋明夷当机立断,食盒都不管了拉上叶田田就追,才在晏辞归扯下御风符滚落山坡之时赶到。
“对不起,晏师兄……”叶田田随宋明夷爬下山坡,躲在他身后小心觑着晏辞归,“我没想到这符箓对人也这么有效……”
晏辞归揉着后背被宋明夷搀扶起来,闻言心道:田妹,恐怕不是这符箓厉害,而是你本人厉害啊。
原书中叶田田不善剑道,却对画符箓颇有造诣,因着原书的晏辞归总给宋明夷使绊子,叶田田没少替三师兄打抱不平,然而少年人的报复方式仅是暗中贴符捉弄回去,被宋明夷发现后虽没告诉晏辞归,但也没少一顿管教。
不过后来下山的日子里,叶田田靠着当初用在晏辞归身上的“阴招”帮宋明夷摆平了许多麻烦,她在符修方面的天赋才得以逐渐显露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