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今水看热闹不嫌事大道:“这位就是客官的友人?”
方佑眼睛亮了一下, 随即羞涩道:“友、友人吗?方某与晏师兄仅一面之缘,不过是萍水相逢罢了……”
晏辞归清了清嗓,打断他准备接下去的客套话, 开门见山道:“巧遇。你也是为黑水城的失踪案而来吗?”
方佑挠头道:“我修为低下, 原本轮不到这种活儿,但因为我祖籍是黑水城的,所以就安排我来协助师兄师姐了。”
照天罡宗后山碰见的那几个玄幽宫弟子欺凌同门的架势, 估计说是协助,其实就是让方佑这个本地人带个路, 顺便叫他打杂跑腿之类的。
晏辞归打量他两手空空, 忍不住打趣道:“这也是在协助师兄师姐吗?”
方佑讪讪地笑道:“这……方某原是在给师兄买酒的路上的, 怎料今水阁恰好也在必经之路上,就顺道……往里看了一眼。”
是顺道还是跟踪, 晏辞归不想深究, 反正既然方佑出现了,那意味着玄幽宫来挖墙脚的剧情也快来了。
剑穗已买,天机阁已打听完, 眼下没必要再在今水阁待下去,晏辞归信口称也要去酒肆买酒,便与惊喜的方佑一道同行。
临走前,唐今水忽然没头没尾地问道:“对了客官,上回送您的星女琉璃盘可还好用?”
晏辞归:“不好用,坏了。”
唐今水:“……哦,好吧。”
出了今水阁,许是他的错觉,晏辞归总觉得街上没先前那么热闹,似乎少了一些百姓,多了不少修士的身影。
身旁的方佑显然对能与晏师兄同行受宠若惊,有一搭没一搭道:“想不到,晏师兄居然也会喝酒。”
晏辞归当然并非为了喝酒而买酒,趁着现在与宋明夷和叶田田分开,一来试试会不会半道碰到其他玄幽宫的人,二来带坛酒回去试试能不能给林渝放倒。他略作思忖,而后说:“酒可助兴,亦可消愁。”
迷弟方佑尤为擅长解读晏师兄的意思,晏辞归只需略微叹息,方佑立马心下了然,面露怜色道:“恕方某无意斗胆,晏师兄在青云武会与林渝师兄那一战,我全程目睹,明白晏师兄心里难过,但美玉蒙尘仍是美玉,晏师兄切莫因此借酒消愁呀。”
晏辞归听得耳热,虽然下山前就做好被冷嘲热讽的准备,可真遇上不落井下石还诚心关切的,他却毫无准备,无措地接不下话茬,只得惜字如金道:“多谢。”
方佑笑起来,转移话题道:“话说回来,晏师兄方才在今水阁做什么呢?”
晏辞归捻起腰侧轻摇的剑穗,低头说:“买条剑穗,送给他。”
方佑顺着他的动作垂下眼:“咦,送给晏师兄的剑灵吗?真好看,不过……我个人拙见,晏师兄似青竹沉静,红色未免艳丽,如此点缀反倒有些压不住了。”
晏辞归道:“无妨,他喜欢就行。”
方佑反应过来,钦羡道:“哦,是方某失礼了,想不到剑灵还有自己的喜好。”
晏辞归抬眼看他,借机问道:“对了,还不知方道友所修何道?”
“我……修过很多,但都学得杂而不精,可能是没什么天赋吧,说不清自己到底修的什么道。”
少年边说边绞着衣摆,声音也不如先前那般有底气,像在富人面前袒露自己微薄的家底。
晏辞归见状,终是放弃接着问他有关玄幽宫秘术的事,改口道:“专攻某道是天赋,学得多也是种天赋,我有位师叔正是如此,有道是技多不压身。”
少年眼睛里忽而明亮着灯火幽辉,直直望向晏辞归,良久,缓缓点了一下头:“……方某明白了。”
夜色更深,人声渐远,灯影渐稀。
不知不觉间,两人走到长街尽头。
尽管有方佑在侧,晏辞归眼见道路愈发僻静,逐渐警惕起来:“还没到你说的酒肆么?”
“我记得就在这附近,我小时候常与我爹路过来着。”方佑环顾四周,忽然指了个方向,“对,就是那家!”
晏辞归顺眼望去,确是家酒肆,不过夜里的门前冷清,只有一盏灯笼点着,映照门上的大红福纸,时有野狗黑影飞窜,乍一看还挺瘆人。
“你……确定吗?”
方佑顿足,也犹豫道:“呃,好像关门了?我们还是换一家吧,我知道这附近还有另外一家酒肆,虽然酒艺差些,但……”
话音未落,背后忽至几道不速之声:
“嘿哟,我当是谁呢!这不是咱曾经风光无量的晏师兄吗?怎纡尊降贵跑黑水城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