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倒是没发现你身上被布阵了。”月弦化形而出,但这回没有束发,随意披散着雪发,像猫儿似的盘腿坐在晏辞归身旁。
晏辞归脑中浮现出在桐花道人秘境的所见所闻,鬼使神差地,他捻起月弦垂落的一缕白发,说:“不怪你,你当时不也被玄幽宫的给封印住了。”
“我被玄幽宫……?”
难得遇到月弦不知他却知道的时候,晏辞归饶有兴致地绕着指间的头发:“是啊,桐花道人告诉我秘境靠灵气维系,你又是灵气所化,怎会被困其中?我猜大抵是那司玄使使了两次阴招,将你封住了。”
“哦,那你最后怎么解封我的?”月弦稍稍倾身,更多的头发蹭在晏辞归手心手背上。
“这……沟通灵魂嘛,还能怎么样?”
月弦笑了一声:“我其实不知道你们怎么表达,这才用了‘沟通灵魂’的说法。”
晏辞归闻言,手指一僵,打着哈哈转移话题道:“那、那我也不是很清楚啦……对了,掌门师尊居然也有秘境,他的秘境会困着谁的神识呢?”
“你问我不如去问白掌门。”月弦捉住晏辞归欲收回的手,俯下身来,“所以到底用你们的话来说,怎么表达‘沟通灵魂’啊?”
只要两个字,就能回答月弦的问题,但晏辞归仰望那张脸,却觉羞于启齿。
这家伙为什么偏要在这种事上较真啊?!
这样子,还让他怎么提解契的事……
所幸月弦等半天没等到他出声,只等到他憋红的脸,总算以为晏辞归是真不清楚,因而放过了他。
“关于那个锁灵阵,我想玄幽宫了解得比九宗还清楚。”月弦说。
晏辞归别过脸:“他们到底从哪了解到这么多的?”
月弦:“只怕得亲自见到那位裴宫主方能得知了,他们既能在黑水城布下此等血阵,想必其他地方也有他们的手笔。”
玄幽宫要想和九宗保持长期合作,光靠在黑水城“失踪”的修士作药引还远远不够,只是修真界广阔,凡界地带更庞大,这要是一个个找出来不知得找到猴年马月。
况且一旦破坏血阵又会使凡人变修士……
把凡人变修士?
“你怎么脸色这么差?”月弦轻轻戳着他的脸颊道。
晏辞归脑内一团乱麻,尽管他很清楚这仅是他的猜测,可他还是要想:如果哪天玄幽宫炼白玉骨的“药材”不够了,会不会就用今日发生在黑水城的办法制造“药材”?而九宗所谓再启用锁灵阵抽出灵气,当真只是将他们再变回凡人吗?
白一肯定没兜底,他肯定什么都知道。不过晏辞归开始能理解白一的隐瞒了,这种事说出来除了叫他们对修炼产生怀疑并制造恐慌外,他们也无可奈何。
“你又在想东想西了。”
月弦的声音令晏辞归收回思绪。
回过神的晏辞归才意识到这道声音并非从头顶飘落,而来自耳畔。他微微侧脸,见月弦不知何时侧卧在旁,曲着手臂枕卧脑袋,发丝缱绻在肩头。
“那你说我现在该做什么呢,月弦?”
“听你师尊的,好好睡一觉,明日一早,便与宋师弟和叶师妹离开这里。”
可离开黑水城返回无涯山后,就要到被玄幽宫围剿的剧情了。
晏辞归还是觉得宋明夷的男主光环不可撼动,虽然桐花道人出了点差错没给到宋明夷,但桐花道人后期除了指点外,对主角一行人影响不大,唯独月弦剑至关重要。
无论如何,他都得想办法在回无涯山前跟月弦划清界限,否则就不知剧情杀会对他做什么了。
晏辞归也侧过身,伸手轻抚月弦没有温度的脸颊,张口却是:“你这样看着我,让我怎么睡?”
月弦顺着他的手凑近了些:“我无时无刻不在看着你啊。”
隐隐约约间,晏辞归闻到一股潮湿的气味,但这种潮气并不让他觉得讨厌,反倒像吸了酒气般令他有些沉沦。
细细密密的水雾将他裹挟,湿润着他全身每一寸肌肤。月弦的手一如既往的温凉,包裹住晏辞归的手背时仿佛拉着他沉入无尽汪洋,每一次吐纳气息都似随洋流沉浮。
这回晏辞归没让月弦探得深入,因而意识仍清醒着,月弦显然也明白上回是无奈之举才出此下策,眼下只在识海表层小心徘徊。不过饶是如此,足以令晏辞归全身心地放松下来,愉悦感伴着困意轻缓上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