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幸月弦的目光只在晏辞归脸上停留了片刻,便递来一把雪剑:“拿去,以后就不需要它了。”
晏辞归没立刻接过,疑惑道:“可我们不是……”
就在这时,附近的修士彻底清醒过来,寻剑的寻剑,不寻剑的或茫然瘫坐,或吵嚷着方才在梦魇秘境的所见所闻,急切询问是谁破除了秘境。
宁攸穿过人群而来,手里拿着一顶幕篱:“师弟,好久不见。”
“师姐!”晏辞归如获大赦地奔向宁攸,“你们没事吧?明夷和田田呢?”
“我们没事,田田在那边给明夷疗伤,待会儿就来。”宁攸边说边帮晏辞归戴上幕篱,又理了理他凌乱的发辫。
“明夷受伤了?”
“没有,明夷体内有阴寒之症,发作时需要外力压制,先前用流火衣尚可缓解,但最近越来越压不住了。”
体寒,流火衣。
晏辞归震惊地转回林渝:“原来你买绛雪镯是为了……”
林渝猜到在今水阁的对话大概都被晏辞归听去了,便扯下静音符,坦然颔首道:“对,给宋明夷的。”
晏辞归一拍脑袋,怪不得之前叶田田说宋明夷断情绝爱不结道侣,原是被林渝横插一脚!
这情报卖给唐今水,不得赚大发了!
林渝见晏辞归眼神愈发古怪,瞥了眼一旁的月弦,假咳道:“想哪去了?我是看在他是你师弟的份上。”
晏辞归对这方面接受极快,毕竟追根溯源的话,他过去除了撮合宋叶二人外,还努力让宋明夷和林渝培养差点扼杀在摇篮的兄弟情来着。
只是没想到六十年过去,这感情线跟着剧情线一起九曲十八弯了。
“不用解释,我懂,我懂。”晏辞归半撩纱帘,冲林渝眨了下眼。
林渝:“……你就不关心你师弟为何会患寒症么?”
晏辞归当即收住嬉笑的表情,正色道:“知道,因为我。”
林渝微愣:“你……都知道了?”
晏辞归:“嗯,来玉清城的途中遇到几个好心人,就是你在城门口见过的那三位,向他们打听了一下如今修真界的局势,顺便听说了关于你们的事。”
林渝闪过一丝慌乱:“比如……?”
晏辞归打趣道:“比如听说,林师兄居然会为我而酩酊大醉呢,不过你放心,这种无稽之谈,我自然不会当真的。”
怎料林渝听罢,却沉默了好一阵,脸上神情风云变幻。
晏辞归见状,赶紧止住接下去的话。
这反应,该不会是真的吧?
然而林渝自始至终不置可否,最后生硬地转移话题道:“师尊传音召我回宗门了,我得先走一步。这个绛雪镯,就拜托你代我送给他了。”
说着,毫不怜惜地抛来一个玉镯子。
晏辞归连忙接住,生怕给这天价买来的绛雪镯磕坏半点:“你这家伙,财大气粗啊?”
再抬头时,林渝已经落荒而逃了。
晏辞归:“他这是怎么了?”
月弦幽幽道:“大概是天罡宗的事太着急了吧。”
忽然,一声清嗓打断众人喧闹。
宋声不知从哪个角落钻了出来,此刻倒是像模像样地小跑上前,身后跟着几名面容疲惫似是彻夜未眠的亲眷,一帮人齐齐朝着宁攸躬身感激。
“这位姑娘龙凤之姿、天日之表,方才那一出招更是势若凤鸣,俨然真仙临世,着实令在下钦佩啊!”
宋声满脸恭敬,言辞恳切,若非晏辞归见识过他下午在书房如何对待宋明夷的,真当宋家人是来感谢的。
果不其然,四周陷入一瞬诡异的寂静,随即哗然:
“什么?这连日来传得仙凡两界皆知的梦魇,就这么解决了?!”
“还是被一个瞎子!可有人瞧见?出来说说!”
“此事未免太过巧合了,莫非,从头到尾都是宋家设下的局?”
宁攸却置若罔闻,客气道:“宋家主过誉了。”
宋声接着道:“姑娘既是犬子的同门师姐,今夜又幸得您大显神通化解梦魇,宋某不敢怠慢,按照悬赏令的报酬,仙家只管提,宋某必当倾尽全力。”
此言一出,质疑声更甚:“果然是宋家设的局!让我们大老远跑一趟,就来看这场戏!”
人群中有人喊道:“宋家主!您说是她就是,大家伙儿可不相信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