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身后是一片大好风光。
“joshua,你认识刚才那个人吗?”宋丞飞问。
乔书亚汗涔涔地藏在阴影中,脸色白得像是透明,宋丞飞能听见他错乱与压抑的呼吸声,就好像他身上的每一处肌肉都紧张到了极点,下一秒就会跳起来然后嗖得跑个没影儿。
“我……”乔书亚开口的瞬间,感到自己猛地一哆嗦,霎时噤声。
那些黏腻眩晕的夜晚像潮水一样忽然翻涌起来,乔书亚盯着那道余晖与阴影的交界线,像抓住了什么似的不愿闭眼,他口干舌燥地用掌心狠狠蹭了蹭大腿,似乎有什么脏东西。
宋丞飞身子向前倾,动作缓慢却目标明确地一点一点向乔书亚的方向挪,“他到底是谁?”
乔书亚的双唇像一条将要渴死的鱼一样微微动了动。
说点什么啊,快说点什么啊!
他抖得更加厉害了,甚至连肉眼都能清晰地看见空荡荡的袖管下颤栗的手臂——那些如今想起来难以启齿的夜晚,那些他曾经贪图的、虚假的亲密与依恋,如今竟像荆棘一样将他牢牢束缚住,成为他无法宣之于口的烙印与羞耻。
所以是他咎由自取吗?是他自甘堕落吗?是因为那少得可怜的爱所以他才会如此痛苦吗?
乔书亚抬起眼,从清澈的湖水一般的蓝色眼睛中爆发出一种强烈的悲哀与痛苦,一滴泪水在眼角渗了出来,无声地顺着脸颊滑落,最终滴落在地面上。他死死咬紧下唇,凭借这个动作让自己不发出一丁点儿声音。
他想,这一点点的爱真是害死他了。
宋丞飞突然停下询问,偷偷将指结处凝固的血蹭在衣摆上,手足无措又笨手笨脚地一步上前,他想紧紧抱住乔书亚,却又生怕自己僭越,一种保护欲与边界感同时在他心中对抗起来,还未分出胜负,他的双手已经先于思考一步,轻轻搭上了乔书亚的双肩。
没有感受到排斥与退缩,宋丞飞将乔书亚环在怀中,轻轻拍打他的后背。
“没事了,没事了。”片刻,宋丞飞俯下身去,在乔书亚的耳边柔声低语道:“你不用告诉我发生了什么——都没事了。”
“嘿,嘿——”他轻柔摩挲过他的后脖颈,这是一个安抚猫咪时常用到的手法,他感受到轻飘飘的金色发丝穿过他的指缝,“我永远站在你这边。”
夕阳在远方的山峦间碎成一汪橘色,群山的黛色又浓了几分,峰峦像怀中人微凸的颈骨,瑟瑟颤抖。
傅隋京的模样又浮现在宋丞飞的心头,可是比满腔怒火更加鲜明的却是一种诡异的熟悉感
——他隐隐觉得,自己似乎在哪里曾经见到过这个神经病。
与此同时,伴随着一阵尖锐的急停声撕裂傍晚的宁静祥和,“神经病”一脚踹开超跑的车门,周身带火地杀进了丁满一行人的别墅里。
哐当!
别墅的大门飞弹开来,险些把正巧经过的小虎拍成2d等身亚克力吊牌,他哀嚎一声闪身躲开,怒目回望,“我靠!谁他妈……”
几个字还没蹦出口,话锋陡然一转,夹紧尾巴赶紧溜到一旁,“傅……傅哥……您怎么来了,哈哈,也不打一声招呼……”
只见傅隋京宛如地狱恶鬼刚刚爬入人间一般,好端端一张俊脸上挂了彩,高挺的鼻梁上擦伤猩红,眼神异常凶狠,好像要硬生生从人身上剜去一块肉似的,指结沾血的双手垂在两侧止不住得颤,也不知是疼得还是气得。
小虎从善如流地闭上了嘴,震惊之余,躲在一旁偷偷觑着异常狼狈的傅隋京。
乖乖,谁敢把傅大少爷伤成这样,不想在地球上活了吗……
邱朔正用手柄激战三百回合,恰巧到了紧要关头,没来得及分神去看傅隋京此刻状若恶鬼,只听小虎说是傅哥来了,稀奇道:“哟,这么早,今儿不是还打算春宵一刻么——人家没留你吃饭啊。”
他这不提还不要紧,一提简直就是往傅隋京痛处上戳,戳得傅隋京当场就翻脸了。
只见“恶鬼”杀气腾腾地暴冲到邱朔身旁,邱朔还没来得及抬头,一股血腥气倒是先跟他打了个照面,他折才感觉到有什么不对,下一秒——砰!
游戏手柄被突如其来的第三只手猛地抓起,在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紧接着撞上大理石板的地面,惨烈牺牲。
电子屏幕上,胖乎乎圆滚滚的粉红色小猪被反派角色一脚噔出去老远,伴随着搞怪的游戏失败提示音,界面被卡通字体的k.o.所取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