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又是什么感觉,他突然有些好奇。
“刘家成。”
“嗯?”
“谈恋爱这么开心吗?”
“那必须,你搞对象不开心啊。”
……我那充其量算合作伙伴。
“我没谈过,有点好奇。”
刘家成睁大眼,满脸震惊,“之前追你的那些呢,都没成?你要求也太高了吧。”
都是女的,怎么成。方川也不想向刘家成出柜。只怕这边刚和刘家成说,当晚就会传到方母耳朵里。
他一直有怀疑身边有他妈安插的眼睛,上次去沈京出差试探了一下,果然就被诈出来了。现在他心里有了底,平时做事也小心了许多。而且刘家成这事不能捅出来,不然谁知道身边又会来个谁。
方川笑着对他说:“可能是我要求太高了。你还没说呢,谈恋爱什么感觉。”
“随时能和想见的人见面,想见的人也想见你。见到的时候说说话都开心,见不到的时候,就抓心挠肝,满脑子是她。”刘家成满脸幸福,明显陷入了某种回忆里。
方川则听后眼睛一点点变大,怎么好像,有点像他对黄孚达的感觉呢。
我,方川,想和黄孚达谈恋爱?
不可能,开什么玩笑。
感情是最不值得信任的东西,他爸妈相爱吗,可能几十年前爱过,但现在并不。白老师爱他爸吗,白老师自己也不知道,她从读研开始就被方院长的光环迷晕了眼,一步步踏进方院长为她画的圈里,“心甘情愿”地当了方川的“姐姐”。
他方川的感情呢,本来眼里和和睦睦的一家人,除了自己,居然都是装的。那个“姐姐”会在父亲书房的地板上敞着衣裙扭动。那个平常西装革履永远体面的伟岸父亲,就站在“姐姐”面前,用儿子亲手给他买的皮鞋挑起“姐姐”的下巴。他的母亲呢,默许着这一切,她的事业只需要一个表面光鲜的家庭,她把对家庭的所有感情都寄托在方川一个小孩身上,然后监视他,控制他。
方川从看见皮鞋就恶心发抖,到心甘情愿地跪在地上,他不能不喜欢,他不喜欢就在那个家里过不下去。
现在又要他自己和别人谈什么喜欢啊,爱啊。
开什么玩笑。
只有身体上的关系不好吗?做彼此身体的唯一,不对感情做任何期待,这种关系多舒服。
可黄孚达不愿意,他不愿意就算了,但偏偏自己还总是想他。
多没出息。
多没出息啊方川。
方川恍恍惚惚地上了一节课,恍恍惚惚地开车,然后就撞到了树上。
他大梦初醒,捂着脑门下了车,血从指缝流出来,靠在车旁等保险公司。
这条路没什么人,但可能方川与黄孚达实在有缘,他居然刚好路过。
黄孚达的车停在方川身旁,后车窗缓缓降下来,露出黄孚达的脸。
“怎么搞成这样。”
方川看着黄孚达,有点怀疑是自己撞懵了,迟疑地说:“……走神了。”
“保险公司什么时候来?”
“刚说快到了,”方川看着朝他驶来的带有xx保险字眼的车,改口道:“他们来了。”
直到方川坐在黄孚达身边,他都觉得有点不真实。
还有,原来和黄老板一起并排坐后座,是这种感觉。
方川的脸被黄孚达扭过来,捂着伤口的手也被拿下来。黄孚达头凑近方川伤口仔细看着,温热的呼吸打在方川脸上,带得方川呼吸都小心翼翼了起来。
黄孚达抽了几张纸,用新开的一瓶矿泉水打湿,轻轻在伤口周围擦拭。
方川则抬眼悄悄看黄孚达表情认真的脸。
你怎么又跑到我眼前了,黄孚达,你让我怎么办啊。
见黄孚达擦完他的伤口附近,方川又悄悄把粘了血污的手放到黄孚达拿着纸巾的手旁,看他帮自己把手也擦干净。
方川忍不住把脸埋在了黄孚达的颈窝,细细嗅着,问:“送我去医院,不会耽误黄老板正事吗?”
推开肩上的脑袋,把纸巾扔到小垃圾桶里,“这会没什么事。”
“那你这是要去哪?”
“去云山孤儿院,给星星送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