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个阴天,黄孚达拿着伞在小风墓前等了一上午,云格都没来。他让小张给他送了份饭,又让他回去,自己则在墓碑前继续等。
站累了,他就靠在碑旁坐着。坐到下雨了,他就只好再撑着伞站起来。
风越来越大,把雨丝吹在到他的身上,衬衫上留下深浅不一的痕迹。
云格大概是真的很忙,已经下午4点了,居然还没来。黄孚达在雨里站得浑身湿透,只留个干爽的头。
早知道就穿雨衣了。
墓碑前的白菊花被雨打得蔫蔫的,他蹲下身,和花共撑一把伞。雨水顺着伞面流下细细的珠帘,他透过珠帘看墓碑上的字。
爱孙云风之墓。
黄孚达抬手把墓碑上照片的水珠擦干净,嘴里念叨:“小风,你哥怎么还不来,不会是把你忘了吧。”
“爷爷脑子越发不清醒了,最近在医院,今天估计是来不了,你不要怪他。”
“既然知道他在医院,你怎么不去看看他。”身后传来云格的声音。
黄孚达回首,站起身,撑着那把已经没什么用处的伞,冲云格微笑。
“哥你也没告诉我爷爷在哪啊。”
云格从秘书手里拿过花,放在黄孚达那束被雨摧残许久的花旁边,说:“你等我是为了那边地的事。”
“哥,你帮帮我。”
“我为什么要帮你。”
雨越来越大,大到有些听不清彼此说话的声音。黄孚达走近云格,恳求道:“你看在小风的面子上,帮帮我。”
云格的视线从他湿透的衣服,移到黄孚达那张被冻得有些苍白的脸上:“如果不是因为他,你以为你有机会和我说话吗?”
“那云少爷,你看看我呢。”黄孚达扔掉伞,去抓云格的手,想像以往一样为他搓动取暖,可此刻他的手比云格还冰,云格的眼神也比往常要冷。
“黄安,凡事都有代价。你真觉得自己的身子那么值钱么?”
黄安,好久没人这么叫过他了。
云格把手抽离,继续道:“我给过你提议,你想好再说。”
这是在逼他同意那四成利的事,未来仙叶云岛的四成利,赶得上隔壁收益的两倍了,这买卖真算不上划算。
黄孚达把贴在额头的湿发向上捋到后面,露出锐利的眼,脸上划过一道道雨水,像泪一样,他笑道:“云少爷,那求您帮我拖段时间,这个行不行?”
没什么悬念,黄安如愿以偿了。
他跟在云格身后,云格的秘书跟在黄孚达身后,秘书体贴地为黄孚达打着伞。
其实也不用,他早就湿透了。
秘书没有上车,他撑着伞在几米外站着。
雨那么大,打在车顶,滑过车窗。云风的墓碑被雨水冲洗了个干净。
小风,你看,9年,只值9年。
黄孚达躺在家里,浅浅休息,没那么多空给他伤春悲秋。
云格这边走不通,他只能从货车司机那边下手。可行程记录仪被技术部判定为无法修复,又只能寄希望在包荣祥身上。
他拿出手机,打算再约一下包荣祥。黄孚达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一众工作消息中,却蹦出一个不合群的未读。
【黄老板,你起这么早啊~】
【黄老板在工作吗,好辛苦,我给你送点饭吧。】
【黄老板你不在办公室啊,你去应酬了吗?饭我放你办公室冰箱了。】
【少喝点酒,不然又要胃疼】
【还没下班吗?】
【好饿啊,老板吃饭了吗,没有的话,要不要一起】
【给你买的衬衫到了,你什么时候有空,我给你送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