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川深吸一口烟,然后微笑:“我和黄老板不熟,并不清楚。包总搞错了吧。”
包荣祥指指方川已经黑屏的手机,玩味道:“黄少爷那两颗痣那么勾人,怎么可能搞错,更何况……我昨天上午刚看过。”
方川吸烟的动作僵住,握着手机的手微微发抖,他垂下眼,问:“什么痣,昨天上午刚看过什么?”
“肚子上的痣啊,昨天上午可是黄少爷亲手把衣服脱下来,一,丝,不,挂的,我也是盛情难却。就在我办公室。诶?黄少爷没和小方总说啊。”
包荣祥弹弹烟灰,勾着嘴角细看方川的反应。见方川瞬间黑了脸,他很开心地大笑起来。
“你们昨天上床了?”方川声音很低。
包荣祥刻意避开这个问题,“这些年,他为了利益上过床的人多了去了。男的女的,老的少的,他什么样的人没接待过。小方总这个也不知道?”
“包总来和我说这一堆到底是想干什么。”
“没想干什么,就是难得中间有个熟人,和你唠唠。哦对了,送你个礼物。”包荣祥拿出手机,发送了一张照片,然后晃晃手机,“小方总记得看。”
方川点开图片,一行行地看,各处的长短,腰身的宽窄,哪里有痣,哪里又有疤,记得清清楚楚。他的火瞬间冒起来,抬头,却见包荣祥早走了。
他抖着手把烟往嘴里送,刚碰到嘴唇,烟却掉在了地上,蹲下,捡烟,手却不听使唤,捡了四次才拿起来。
方川的手控制不住地一直在抖,腿也发软,站不起来。他满脑子都是昨天黄孚达的那身新衣服,还有想象中黄孚达主动献身包荣祥的模样。
你看,他果然又骗我。
黄孚达回消息了,是语音。
方川点击播放,听那个骗子声音虚弱地冲他装可怜。
骗子说他上午做了检查,有点轻微脑震荡,胳膊和腿要修养三个月,并且近两周都不能出院。中午吃了医院的饭,并不好吃。还问自己回去路上好不好走,回去后又有没有好好休息,劝自己上午不忙的话,就补个觉。
装得多好,听起来多关心自己,好像真的喜欢真的爱一样。且不说听者,他黄孚达自己都要信了吧。
方川把这几条语音反复听了好几遍,然后打字回复道。
【你好好休息,我明天就回去。】
方川这一天都很安静,黄孚达的手机几乎没怎么响过,他猜是方川那边工作比较忙没有空。
等到晚饭时,才又有一条问候黄孚达身体的消息。
【我们小方总今天工作很忙吗?】
【嗯,是有一点忙。你记得吃饭,我晚上给你打电话。】
中间杨正平来看过他一次,说那小伙子当时撞人后,立马就打了120,而且主动承担了医药费和赔款。但因为有事要忙,就不来看他了。
“听起来不差钱。”
杨正平把削好的苹果放到他手里,说:“是不差钱。”
黄孚达咬了一口苹果,嚼碎咽下。
“那让他把我的误工费和精神损失费也多赔点,既然他不差钱,那我差钱。”
杨正平没忍住敲了他脑袋一下。
“你好歹是一个当老板的,和他一个小孩子计较什么。”
“杨叔,老板也是人,也要吃喝拉撒,而且我下面还有一大家子养呢。他也不差钱,我这是正当索赔,又没讹他,我一个老板一天不上班损失可比普通人大多了。”
杨正平听后也点点头,“我回去后再和他说。”
今天病房来往的人并不多,除了助理外,只有杨正平和王队长。
可到晚上,云格却来了,他简单问了几句病情,之后就说:“你有什么想要的吗?”
黄孚达看着云格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带点疑惑地微笑着问:“哥怎么突然想起给我东西了。”
“你病了,送点东西不是很正常吗。”
黄孚达思索片刻,然后又迟疑着问:“什么都行?”
“你先说,我再考虑一下给不给。”
“云山孤儿院有个小女孩,很听话,但我年龄不够,收养不了。哥,你能不能帮我给她找个好人家收养了。”
云格平静地看着他,然后问:“几岁了。”
“6岁。”
“叫什么。”
“杨馨星。”
“我会让人去办。你还有什么想要的吗?”云格两手交叠,神情冷淡,看不出情绪。
黄孚达把吃了一半的苹果又拿到手上,冲云格很感激地笑了一下,然后低头温柔说道:“没了,谢谢哥。”
“没了?”
“没了。”
云格终于有表情了,看起来有点生气,但终究是没多说什么,只让他好好养病,然后便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