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姜至开始躲他了。
姜至喉头塞了团湿漉漉的棉花,哽的呼吸道发痛。他想抬起胳膊圈住陆今白的脖颈,却被少年会错了意,以为他要从这个怀抱里挣脱开来。
陆今白额前的碎发遮住眸底的光,他起身抬手扣住姜至的后颈。
姜至躲他,他怎么会允许呢?
姜至躲他一万次,他就绑回来一万零一次。
多出来的一次,要让姜至再也升不起离开他的念头。
“知知,你不再需要哥哥了。”陆今白欺身逼近,“正好,我也不只想当你的哥哥。”
没等姜至琢磨出这句话的意思,嘴唇就覆上了另一个人的温度。四瓣嘴唇相贴,湿热的触感扫过唇缝,随后是令人心悸的缠绵。
这是一个吻。
是爱人之间才会发生的亲密接触。
姜至眼皮如花枝般乱颤,手掌抵着陆今白的胸膛,掌下是哥哥跃动的胸口,耳边是自己振聋发聩的心跳。
敲门声乍然在耳边响起,外门传来陆夫人的声音:“大宝我给你找到纱布了,需要妈妈进来帮你包扎吗?还是喊家庭医生过来。”
姜至如梦初醒,倏地倒吸一口凉气,吓得差点从沙发上弹飞而起。陆今白却不见半分慌乱,不紧不慢圈弟弟的腰,轻轻咬着他的下唇,压低声:“知知。”
“要喊妈妈进来吗?”
“我不会动,妈妈进来看见我对你抱有这样龌龊的心思,对你做这种事——”陆今白灼热的气息喷洒在姜至脸上,让他从尾椎骨一路酥麻到后颈,“就会把我赶走。”
“这样,你就不需要这么辛苦躲我了。”
“要喊吗,嗯?”
“妈妈。”姜至被亲得水光潋滟的唇动了。
陆今白漫不经心地想,要是姜至真的把妈妈喊起来,父母让他从此离姜至十万八千里远,他也能有办法让姜至一辈子都——
姜至对着外门的人说:“不用了,在医药箱里找到纱布了,我帮哥哥包扎就好。”
陆今白愣住,眼里闪过一丝错愕。
“是吗?”陆夫人担心道:“小宝?你的头还晕吗?”
姜至紧张地圈住哥哥的脖颈,双手绞紧:“没事的,我和哥哥等会就下来吃晚饭。”
“好吧。”陆夫人一向给孩子足够的隐私,尤其是成熟过头的大儿子,“那我先下去了,有问题就喊妈妈哦。”
“好。”
门外安静了。
陆今白喉结滚动,声音微哑:“知知,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姜至点点头。
“你没有什么要和我说的吗?”
姜至坐起身,又变成了之前粘人的糯米糍粑,趴在哥哥颈窝:“哥哥不要说自己龌龊。”
“哥哥很好,谁都不许说,哥哥自己也不可以。”
“你就说这个?”陆今白被打了个猝不及防,缓缓眨眼,“你知道我刚刚对你做了什么吗?”
“知道啊。”姜至眼神很明亮,尾音飘飘的还显得挺高兴,“接吻。”
他趴在陆今白身上塌腰仰头,像只摇尾巴的小狗崽,小声道:“哥哥,你喜欢我呀?”
这个反应大出陆今白意料,他抬掌摩挲姜至的脸,没有再隐藏自己的想法:“嗯,喜欢。”
“喜欢好久了。”
久到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了,回过头看,已经生根拔不掉了。
或许,从一开始,就没那么纯粹。
毕竟他从不是个好心的人。
“那我们是不是可以一辈子在一起了?”
陆今白看着他:“你刚刚还在躲我,骗我。”
“那是——”姜至软了下来,趴在少年身上听他的心跳,“那是他们都说我很奇怪。”
“说没有兄弟是这样的。”
陆今白抱住他的手登时收紧,眯眯眼:“谁说的?”
“就是一些人。”姜至含糊道,“我想尝试正常人的生活。”
“可是正常人的生活让我好难过,我只喜欢呆在哥哥身边。我喜欢哥哥喊我起床,喜欢和哥哥上下学,也喜欢和哥哥一起睡觉。”
笼罩多日的沉重面纱终于得以揭去,陆今白久违的感受到顺畅呼吸的滋味,以及第二次失而复得的喜悦。七岁的姜至被绑,十七岁的姜至疏远他。但好在,无论是七岁的姜至还是十七岁的姜至,都回到了他的身边。
“那就永远在我身边。”他重复道:“知知,那就永远在我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