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人应答。
陈璋心里隐约有些不安,他放下手机,掀开被子下床,走到浴室门口,又敲了敲门,“顾扬名?你在里面做什么”
依旧没有回应。
陈璋皱紧眉头,握住门把手,轻轻一拧。他推开一条缝,温热潮湿的水汽混合着沐浴露的香气扑面而来,他稍微用力,将门推开一些,侧身走了进去。
浴室里水汽氤氲,镜子、墙壁上都凝结着细密的水珠,地面还有些湿滑。
陈璋还没反应过来,一道身影猛地从侧身靠近他,一只湿漉冰凉的手紧紧扣住了他的手腕,另一只手则用力按在他肩头,将他整个人抵在湿滑的瓷砖墙壁上。
陈璋的后背撞上墙壁,身后的睡衣被水渍濡湿了一片,让他极度的不适,下意识地感到一阵恼怒,可抬眼对上近在咫尺的眼睛,那点火气又硬生生被压了下去。
他语气别扭地说:“顾扬名!你干什么?放开我!”
顾扬名没有回答,他只是微微低着头,湿漉漉的长发凌乱地披散着,随着他的动作落在陈璋的锁骨上,一瞬不瞬地盯着陈璋。
然后,他动了,微微侧头,以一种蛮横的亲昵,用自己的鼻尖和脸颊,蹭着陈璋的脸颊,
陈璋只觉得那种触感冰凉而濡湿,他强烈的不适,甚至浑身汗毛都立了起来。
顾扬名并不满足,他顺着陈璋的下颌线向下,用湿意的嘴唇,轻轻碰触了一下陈璋锁骨中央那处微微凹陷的皮肤。
“!”
陈璋的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花,被亲吻的那一小块皮肤瞬间变得滚烫,又麻又痒。
陈璋的身体僵硬得无法动弹。
与此同时,顾扬名察觉到陈璋的反应,轻笑一声,似乎很满意。
陈璋听见这一声笑意,觉得被戏弄了,他猛地吸了一口气,一把将几乎整个人都压在他身上的顾扬名推开。
他的脸涨得通红,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羞的,语气支支吾吾,憋了半天,才说:“......顾扬名!你、你是不是有病?”
顾扬名被他推得踉跄了一下,站稳身体后,他抬眼看着陈璋。
可是浴室的水雾太重,陈璋看不清顾扬名的表情,只听见顾扬名沉默了几秒,声音有些嘶哑,没头没脑地开口,“其实......只要是你说的,我都能做到的。我很听话,很乖的......你不用担心的。”
陈璋完全被这番话弄懵了,他完全跟不上顾扬名跳跃的思维和诡异的行为,“你在说什么?什么听话?什么担心?顾扬名,你到底怎么回事?”
顾扬名像是没听到他的疑问,忽然上前一步,再次逼近,一只手猛地抬起,捏住了陈璋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作势要吻上去。
陈璋被他这种强迫的行为激怒了,他猛地一偏头,顾扬名的嘴唇只擦过了他的脸颊。
陈璋有些无法忍受:“顾扬名!你放开我!”
顾扬名的手僵在半空,他看着陈璋眼里透出的抗拒和愤怒,难以抑制的情绪喷涌而出,受伤、委屈和恐慌。
他哽咽地控诉着:“你不信任我,从头到尾都是。你只是一味地纵容我,顺着我,可实际上呢?你就是在忍我,忍我的生活习惯,忍我说的每一句话,忍我靠近你,忍我碰你!”
“就连现在,你还是在忍我!”
他越说越激动,声音发抖:“你让我不要可怜你,可你现在做的,不就是可怜我吗?你在用你的包容可怜我。”
“你的心里有一杆秤,一个天平,你在称量,我在你心里到底值多少,现在我对你还有用,还重要,所以你能忍,能做到这个地步。”
“那如果有一天,我不重要了,没有价值了呢?你是不是就会毫不犹豫地把我丢掉?”
陈璋被他这番无厘头的指控砸得晕头转向的,又气又急,他用力推开顾扬名,“顾扬名,你疯了是不是?你能不能清醒一点,好好说话。”
“我根本听不懂你在胡言乱语些什么!”
顾扬名被推开后,更加的委屈了,“你听得懂的,陈璋。你对一个人好的时候,就是这样。你不求回报,生怕欠别人一丝一毫,所以加倍地对人好,好像这样就能两清,就能心安理得。”
“你看似最傻,付出最多,其实骨子里最冷漠。因为你不在乎回报,所以也从不真正计较对方给了你什么。你的好,没有温度,没有期待。所以,有一天如果你想走,你也能走得最干脆,最不留恋,最毫不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