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扬名站着不动。
陈璋只觉得羞耻感漫遍全身,他抓起旁边的枕头就扔过去:“你先出去,我自己会看。”
顾扬名接住枕头,到底还是不敢再惹他生气。他将药膏轻轻放在床边:“好,那我先出去。不逼你。药膏在这里,你有需要就叫我,我就在门口,不会走远。”
陈璋:“......”能快点走吗?
他紧盯着顾扬名离开,直到房门关上,才缓缓舒了口气,拿起那管药膏。他做了个深呼吸,准备下床,一只脚刚刚落地,房门又被推开了。
陈璋瞬间收回脚,猛地坐回床上,用被子再次将自己裹紧,脸上故作镇定,身体的酸痛远比不上面子,硬是一声也没吭。
顾扬名见状,也强忍着不敢笑,只温声说:“我下去给你拿点吃的上来吧,已经快晚上了。”
陈璋根本不敢细想昨晚究竟是几点才结束,还好他晕过去了,这果然是个体力活。
随后他不甘心地想:顾扬名的体力凭什么比他好!
顾扬名不敢再多说什么,轻轻关上了门,但在门合拢的瞬间,陈璋清晰地听见王大帅在门外走廊说话的声音。
“陈璋还没醒吗?”
“昨晚他干啥呢?睡了一天,比我能熬。”
顾扬名的声音响起,听不出半分异样:“打游戏,他最近迷上了拳击游戏,不赢就不肯睡。”
陈璋闻言,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轻轻冷哼了一声。
他颤颤巍巍地挪进卫生间,走到盥洗台前,镜子里的自己嘴唇微肿,眼尾泛红,而脖颈和锁骨上更是清晰可见的、斑斑点点的绯色痕迹,
“他是狗吗?”陈璋低声骂了一句。
他对着镜子左右细看,转念又想到自己也没少咬回去,只能把一口气憋回去。草草检查了一下,简单洗漱后,才慢吞吞地挪出卫生间。
顾扬名已经回到了卧室。陈璋没搭理他,走到行李箱旁,打开,拿出一件黑色高领毛衣和一条宽松的黑色裤子。
在顾扬名目不转睛的注视下,他又折返回卫生间,但他并没有如往常一样,顺手合上行李箱。
顾扬名犹豫了片刻,在陈璋将要关上门的时候,开口问道:“要不要......我帮你把这些衣服挂进衣柜里?我们可能还要在这里待几天,一直放在箱子里容易皱。”
陈璋动作顿了顿,声音隔着门传来,“随便。”
顾扬名得了许可,他立刻蹲到行李箱旁边,小心地将陈璋的衣物一件件取出、抚平,再仔细挂进衣柜。
看着原本有些空荡的衣柜,渐渐被另一个人的衣物填满,有种隐秘的满足感蔓延开来,随后他又故意将陈璋的衣服穿插挂在自己的衣物之间,交织着挂好。
陈璋换好衣服出来的时候,顾扬名已经在桌边摆好了简单的餐食。他坐下的动作有些迟缓,发现椅子上被提前放了一个软枕。
他没说话,也没挪开那个枕头。
陈璋喝了几口温热的粥,安抚了他空荡的肠胃,随后忽然开口:“现在怎么不装了?”
顾扬名疑惑地“嗯?”了一声,抬眼看他:“什么?”
“你昨晚不是叽里咕噜说了一大堆,控诉我的话吗?”陈璋放下勺子,抬眼看他,目光平静,“现在怎么不说了?”
顾扬名沉默了,他看着陈璋,看了好一会儿,才组织好语言,声音有些发涩:“对不起。”
陈璋挑眉道:“哦。没关系。”
顾扬名闻言,轻轻笑了一声,自嘲道:“你是不是觉得我很讨厌?”
“那样发疯,说那些混账话,还......还强迫你,事后又装模作样,假惺惺地道歉。”
陈璋放下勺子,认真地看向他:“你想要我讨厌你?”
“不要。”顾扬名脱口而出,又停顿了几秒,声音坚定又微微颤抖,“我要你爱我,只爱我,心里、眼里,都只有我,永远都不能离开我。”
陈璋愣了几秒,才偏过头,“幼稚。”
“我本来就幼稚。”顾扬名厚着脸皮承认,他深吸一口气,好像破罐子破摔似地说:“我不仅幼稚,我还自私,强势,愚蠢,爱算计,卑鄙,阴暗。”
“我所有的大度都是伪装,我嘴上说的什么平等,心里想的什么希望你站在阳光下被爱......其实都是假的,是我骗你的,更是我骗我自己的。”
“到头来,我根本做不到。我恨不得这个世界上只有你和我,我窥探你的生活,想方设法挤进你的生活,霸占你的时间、注意力,你的一切。”
“我不断怀疑你的真心,我需要反复确认,用各种方式试探,你爱不爱我,有多爱我,会不会离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