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安一时沉默。
他真的很想说父皇一句,这话听起来真的和老套的流氓搭讪一模一样。
要不是陆安了解陆闻亭那性格,早一拳头飞过去了。
陆闻亭胡思乱想着,没听见陆安的回答,又对自己所脑补出来的信了几分。
他声音又冷了些:“还有,你和我家亭之,是怎么认识的?”
陆安内心翻了个白眼:啊对对对,你家的你家的。
至于他和师父怎么认识的?还不都是你介绍的?
明面上给出的回答却是滴水不漏:
“大人,那是我的私事。”
“而且我能肯定,我能给出的答案,你并不想听见。”
陆闻亭沉吟片刻,才道:“应该不止这一点原因吧?”
陆安垂在身侧的手收紧。
陆闻亭只当没看见,继续说,“更大的原因,是因为亭之吧?”
陆安深觉心累。
他父皇真的是…该糊涂的时候不糊涂,该精明的时候不精明。
在看见地府两位无常前,他还只是猜测,师父同样拥有两千多年前的记忆。
见了黑白无常后,猜测直接定死。
陆安虽然不知道沈亭之当初为什么要骗自己,又为什么两千多年从未回过安城。
连到现在,见了他也不愿意相认,还瞒着父皇曾经的事。
但陆安相信师父,会按照沈亭之所希望那般,帮忙遮掩过去。
现在的问题是,他怎么在突然精明的父皇面前,成功替师父打掩护?
陆闻亭问完过后就没有再说话,沉默看着陆安,像是在和他对峙。
过于沉重的视线,让陆安恍惚间以为回到了小时候的御书房,因为故意做错课业被父皇训斥的时候。
他脸上恍惚怀念的一瞬被一直全神注意的陆闻亭尽数收在眼底。
在陆安开口前,陆闻亭先一步笑了。
陆安:???
父皇刚才还阴沉盯自己,现在又突然笑,难道是真被刺激脑子抽了?
“算了。”陆闻亭在陆安疑惑目光下开口,“我也不是那种喜欢为难人的。”
“既然你不能说的原因,有一部分是因为亭之,那也就算了。”
陆安无语。
算了个鬼。
以他对父皇性格的了解,这么轻飘飘揭过去一个没有的答案的问题,绝对不是为了谁而妥协,一定是自己发现了什么。
事实也的确如此。
陆闻亭现在,已经从地府两位无常对沈亭之的尊重,以及陆安在看见无常对待青年态度的惊讶,和现在绝口不提,又带着的尊敬中,隐隐推测出几分。
他结婚不到半年的爱人,背后身份,极大可能,和眼前这个叫陆安功德满身的游魂有关。
没有坚持要一个答案,是陆安一看就是个傻的。
哪怕会说,也说不出几点他想要的。
还不如借此卖一个面子。
话题就此停下,一人一魂谁都没再说话,抱臂靠在墙上,等着重新被允许进去。
但少说都有八百个心眼子的人和魂,心里真正在想的是怎么,就无人知晓了。
又是十多分钟过去,紧闭的大门自动打开。
先于声音前,陆闻亭看见穿着一身月白衣袍的青年,带着左肩三个小纸人,右肩1两个小纸人,撑着从来到安城后就一直没有看见过的那柄伞,从客厅中走了出来。
“陆闻亭。”伞下的青年微微扬起伞,清亮的眸中只映出陆闻亭的身影,“要和我一起去吗?”
陆安:…
合着您二位是真爱,我这捡来的孩子是意外呗?
看不见我就算了,我连名字都不配拥有是吧?
还真是。
询问过后得到陆闻亭肯定回答的沈亭之转身向两位无常再次道谢后,拉着身边人就要离开,前去找宋平。
陆安忍不下去了,半个眨眼间就飘到已经走出快十米的两人面前,带着哀怨质问:
“两位大人,那我呢?”
“我干什么?我能和你们一起吗?”
他想揍那叫宋平的很久了,只苦于一直没找到位置才作罢。
半垂着头在沈亭之耳边说着什么的陆闻亭抬头,眼中满是正宫对上小三才有的得意:
“你?你忘了亭之说过的了?还不赶紧回去当你的保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