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龚鸿信联系才知,从昨晚八九点开始,鱼渺就再也没回复过信息。而龚鸿信对此颇有愠意,似乎是有什么活动的演讲内容急需鱼渺草拟。
然而截至目前,赵一瑶前前后后打了十几通电话,都是无法接通的状态。周舟在房间门口敲了半个小时,甚至趴在门上偷听,也没听到一点动静。
一切迹象都指向一个事实,鱼渺师兄昨晚并没有回酒店。
孟行熠看着她们忙前忙后,一个人瘫在大堂的沙发里玩手机,不时发出一声嗤笑:“我说你们累不累?人家好不容易遇到旧情人,指不定现在在哪儿甜甜蜜蜜呢,你们非要凑上去当电灯泡?”
赵一瑶看他既不帮忙联系,还在旁边说风凉话,不由得怒火中烧,几步走到他面前,怒目而视:“你没看到之前那个新闻吗?有个男明星被骗到缅甸去搞电诈,现在东南亚这种绑架团伙很猖獗的。”
“你们电影看多了吧?拜托,这里是巴厘岛,不是缅北园区,多少白人在这里度假,谁绑架他啊。”
“那你说说,我们现在怎么和龚老师交代。”
“交代?有什么好交代。”孟行熠嗤笑,“一个成年人,连几个小时的私人空间都不能拥有。你不觉得这事本身就不对劲吗。”
赵一瑶顿时愣住。仅仅是半天没回消息,就把龚鸿信急成这样,甚至让她们产生荒诞的联想,恰恰说明鱼渺平时在他们这里,活得有多紧绷。
周舟走过来:“问题是现在江摄影师也联系不上,我们都不知道他们昨晚到底有没有碰面。当然,如果鱼渺师兄在江摄影师那里是最好的。”
她顿了顿,又对孟行熠道:“不论怎样,鱼渺师兄的为人你我都很清楚,他办事那么周到的人,是绝对不可能无缘无故不回消息的。”
孟行熠耸耸肩,意思随她们的便。
赵一瑶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去tribal吧。既然师兄昨晚说是去那儿找江摄,那边的人或许见过他。”
周舟表示同意,两人当即打了辆车直奔目的地。
上午的tribal社区格外空旷。作为数字游民的聚集地,此时只有广播播放着舒缓的瑜伽音乐,前台空无一人。
她们径直登上二楼,却见江屿和oliver租住的双人房间,房门大开,一个皮肤黝黑的印尼工人正往外搬纸箱。
“这......?这是搬家吗?”
周舟眼尖,看到房间中央站着一人:“flora姐?”
flora抬头看见她们,蹙起眉头:“你们怎么在这。”
“我们来找江摄影师。”
女人用一种防备的眼神扫过两人:“你们找他做什么?”
“我们找......”
周舟拉住赵一瑶,用眼神示意别在这个节骨眼上捅破他们的关系:“是这样,我们今晚就要走了嘛。但是江摄昨天拍的原片一直没发过来,咱手机也联系不上,所以就想再来找找。”
flora双臂抱胸:“一般都要等两三天,没那么快。”
“哦...这样啊...”周舟点点头,视线顺势落在地上的纸箱,“话说这些是......?”
“清理垃圾。”
“垃圾?”
说话间,印尼人又搬出来一个装着杂物的箱子:“这些,都丢了吗?”
“丢了。”
他们用英语交流,周舟用手肘敲敲赵一瑶,赵一瑶英语听力挺好,听见印尼人说:“这么多珍珠也丢了?”
随即印尼人从箱里拿出一罐透明的玻璃瓶,只见里面竟装满大大小小、光泽透亮的珍珠。颜色有深有浅,而形状也并不规整,显然不是人工培育的通货,而是真正的天然珍珠。
却又似乎经过仔细挑选,挑选剩下的这些品相不一,显然凑不成一条珍珠手链。
flora移开眼:“丢了。”
“这么多珍珠......真的要丢吗?”赵一瑶小声问。
flora不以为意:“丢。”
而周舟在此时翻开了那个纸箱,里面杂七杂八什么都有,一些精神类的药瓶、一些装订成册的纸页、还有一只丑陋的海豹玩偶,“flora姐,这些都要丢吗?”
“丢啊。”
“......”
出于某种直觉,赵一瑶走过去,从杂物堆里抽出了一本用a4纸打印装订的册子。
翻开第一页,她就愣住了。
作者署名处印着熟悉的拼音:miao y。至于标题,很长一段英文,《the marginalization of indigenous fishing communities in marine conservation.........》,是鱼渺今年上半年在期刊发表的一篇有关中国南方某渔村的田野研究。
赵一瑶看了眼flora,又立刻抽出几本,竟每本册子都是鱼渺一篇论文。且每一个生僻的专业名词旁边,都被人用黑色水笔标注了拼音和释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