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孟澜瑛从抄手?游廊去往正?厅的路上,不乏会有下人们经过,这些下人们大多对她的身份不清楚,只是把她当作崔棠樱,自然也就?恭恭敬敬。
今日却奇怪,他们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有的窃窃私语,有的神情讥讽打量。
即便是不说话,孟澜瑛都能感受到?他们诡异的恶意。
她无措地转了?转头,不解的进了?正?厅。
“夫人在偏厅。”管事的在正?厅内指挥下人清扫屋子,见她来好心指了?个路,神情却有些怜悯。
孟澜瑛哦了?一声,又去了?偏厅。
还没?进去,桂枝就?被拦在外面不让进,孟澜瑛看了?她一眼,只得自己进了?屋。
桂枝被清涵带到?了?另一处屋子,刚进门一个耳光便甩到?了?她脸上:“背主的叛徒,竟敢吃里扒外。”
桂枝捂着脸垂首,清涵仍旧厉声斥责:“小?姐看你?老实才叫你?侍奉在身侧,还把你?作陪嫁入了?宫,你?就?是如?此报答小?姐的?”
桂枝冷笑:“不敢,有清涵姑娘在,我?们这些下等人也只配被小?姐责打。”
“你?……”
桂枝先一步道:“即便你?们看不起孟娘子,她也已与太子殿下圆房,殿下喜爱的很?呢,清涵姑娘,您慎重。”
清涵瞪着她,眼睁睁瞧着她甩了?甩袖子,又挺直了?胸背走了?出去。
偏厅内有一道身影背对着孟澜瑛,古怪的是此人穿的衣裙竟与她一模一样。
榴红长褙,姜黄襦裙,湖绿披帛,是与尚衣局一模一样的夏衣。
那人转过了?身,视线极有压迫感的淡淡看向她,夹杂着好奇、打量和审视。
孟澜瑛僵滞在了?原地,她被这张面孔冲击的有些回?不过神。
像,又不像。
那是自己永远都无法拥有的气定神闲的端淑神态。
她五官大气,自己则小?家碧玉,虽然组合在一起很?像,但是是截然不同的气质。
即便对方不说,她也知道是谁。
崔棠樱。
真的崔棠樱回?来了?。
还穿着与她相似的衣裳。
这一瞬间,孟澜瑛惊诧过后,是无地自容,她涨红了?脸,局促嗫喏的不知道该说什么。
“孟氏。”她没?说话,崔棠樱率先开口了?。
“……是。”她艰涩回?答。
“你?为何不对我?行礼。”崔棠樱眼睫轻轻掀起,问。
孟澜瑛有些腿软,是啊,她才是太子妃。
在对方犹如?实质的目光下,孟澜瑛被打压地头也抬不起来:“见过……太子妃。”
崔棠樱唇角微勾。
“这些时日有劳你?替我?守着,原本太子前几日便把我?接了?回?来,我?早该入宫,只是太子想着合该以一个更正?式的日子和理由把我?接入宫,便搁置了?下来。”
前几日……孟澜瑛喉头滞涩。
崔棠樱缓缓靠近,孟澜瑛看着自己与她身上一模一样的衣裳,有些莫名的可笑。
衣裳一样,但穿的人不一样。
“今日,你?我?便换回?来罢。”
孟澜瑛心沉到了底,果然,还是来了?。
她双手?紧握,在崔棠樱的步步紧逼下艰难道:“是太子殿下授意的吗?”
“是,太子不想做这恶人,便嘱托了?我?来。”崔棠樱回?答的毫不犹豫。
但孟澜瑛没?那么好糊弄,万一是崔棠樱想赶她走,想法子骗她呢?反正?她一走了?之,也没?办法求证真假。
更何况,太子亲口答应过她,说,她是他的人,是他的妻子,她才不信崔棠樱的话。
她退了?一步,鼓起勇气:“不行,你?……除非叫太子亲口对我?说,否则我?不走。”
崔棠樱眉宇一拧:“你?什么意思?这是鸠占鹊巢定了??”
孟澜瑛呐呐:“我?没?这个意思,只是太子殿下亲口答应过我?,不叫我?走,你?现?在这么说,肯定是假的,我?要是听了?你?的,忤逆了?殿下,殿下会治我?的罪。”
崔棠樱心头怒意浮动?。
“可马球盛会与太液池边,原是太子殿下打算迎我?入宫所举办的盛会,偏偏被你?误闯打破,你?占了?我?的位置,现?在竟不想走了??哪有这样的道理。”
原来……孟澜瑛怔怔掐了?把手?心。
崔棠樱又改了?口风:“成,既然你?想留下,那便留下,东宫又不是容不下一个侍妾。”
孟澜瑛垂着头,默不作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