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事实是这样的吗……
系统很高兴彦翊终于有所反思,又担心自己说太多会暴露什么,便只隐晦的提点一二:
『虽然系统确实有提供病症按钮啦,但究其根本,依旧属于攻略系统。』
『也就是说,系统本质上还是服务于甜甜的恋爱哇~』
庙宇内本就供奉着凶神一类的邪物,即便是石像鬼已死,那些邪气也依旧充沛。而这些力量一股脑全部涌入邵柯体内,只用了很短的时间,便突破了其躯体障碍。
虽然……较于前世还差得远,但好歹能够做些什么了。
来不及平息体内肆意流窜的内力,邵柯挥手复燃身旁的火堆,总算真正看清彦翊的现状。
鲜血早已染红月白的衣襟,自那领口一段起就失了束缚,凝固的伤痕如同刻在白皙肌肤上的一簇花,衣衫半遮半掩的贴在腰身,更显得人形销骨立。
曾经那么心高气傲,连衣摆都苛刻到一尘不染的人,如今却是这般狼狈的蜷缩在地上,衣冠不整青丝散乱。
邵柯拽住那只下了狠劲压入胃腹的手,小心翼翼又无法抗拒的移开这层伤害。他喃喃低语,尽管有些徒劳,但还是尽自己最大的努力进行安抚:
“师尊……”
“求你了,放松下来,这样只会更加伤害到自己。”
也不知他是否真的听清了邵柯所说的话,只是渐渐的,彦翊卸了手上按压的力度。
没了手臂的遮挡,邵柯清楚的看到那人胃腹处痉挛的跃动,随着那微不可闻的喘息,一寸一寸狰狞的搅乱着。
邵柯上眼睑猛的一跳——这人分明已经痛到神志不清的地步了,却也没有泄出一丝痛苦的呻、吟,只压抑的颤抖着。
倒是显得更让人心疼。
“……也罢,就当是我动了恻隐之心。”
邵柯自言自语的道,为自己这份不应该有的情愫开脱。
暗黑色的气息在指尖流转,他将掌心覆上彦翊抽搐着的腹部,然后按照顺时针方向轻轻推揉起来。
输入的内力使得彦翊体内紊乱的内力平息下来,不断涌出的血也勉强止住,所有的疼痛在邵柯的帮助下总算有所缓解。彦翊微微睁开眼,努力将视线聚焦到少年身上,蜷缩着向他所在的方向靠近了些。
“邵柯……对不起。”
似是梦呓般的喃喃低语,彦翊伸手轻轻拽住邵柯的衣角:“所以,我来赎罪了。”
“什么?师尊——你说什么?”邵柯忙俯下身,凑近了去听。然而彦翊此时实在太过虚弱,甚至没坚持等到邵柯的回应,就再一次昏迷过去。
火堆驱散体内集聚的寒意,彦翊的身形被火光晕出一圈朦胧的光。邵柯匍匐着侧望向毫无意识的男人,心里就仿佛被什么堵住了一样。
“师尊,我还没听清呢……”
邵柯的尾音略微有些发颤,连周身的气氛都变得悲伤起来。他静静盯着彦翊看了许久,又突然起身,用小小的身躯将彦翊抱回到怀里,未曾注意彦翊原本捻在他衣角的手颓然落地。
屋外的雪停了,呼啸的风也渐趋平息,青灰的殿脊映着火光摇曳。阴云散去,匿在暗处的月色透过婆娑树影,为寺庙的窗棂镀了层霜。
四周的一切在此刻都变得无比静谧,邵柯本想保持清醒守过这一夜,奈何这副少年身躯实在抵不住倦意,闻着彦翊身上丝丝缕缕的草药味道就这么泛起困。
不行……不能这样睡过去。
邵柯在内心默默说道,可他的意识还是不由自主的慢慢剥离出去,最后只化成眼前那一片迷离的火光。
*
是踏雪声,窸窸窣窣,来人应该是刻意放轻了脚步。
邵柯在睁眼的一瞬便全然清醒,一骨碌爬起来,忙向身旁望去。
没人。
彦翊没在,但那人的披裘盖在自己身上。
他伸手抹了一把脸,睡眠真是个玄乎的东西,前世自己辗转于梦魇无法逃离,那种清晰的,刻骨铭心的苦痛夜夜纠缠不休,现在倒是入睡得快。
身旁的火堆还在燃着,看灰烬所堆积的程度,怕是之后又多添了几次柴木。
是彦翊吗?不,只能是他吧,可昨日他分明虚弱成那个样子……
正想着,身后的庙门被人从庙外推开,只是很快又重新掩上,窜入的冷空气还未近身便已消散。
邵柯错愕的转过头去,却见那人纷雪披肩,携满身凛意站定在逆光之处。
“彦翊,你怎么……”
他猛的噤音,突然忆起昨天夜里,自己慌乱间不经思索唤出的那一声声“师尊”。
埋在披裘下的指节猛的攥紧,肺腔里的空气在一点一点被剥夺。邵柯紧咬住牙关,只觉头脑一片空白,呼吸变得异常艰难。
彦翊那么聪明,肯定会从中意识到自己的不对劲,彼时的他,定然会为正道除魔,再一次置自己于死地。
“彦翊,你昨夜……可曾记得些什么?”
可他到底不甘心,这一世自己才刚刚开始,或许还有补救的机会呢?于是只能小心翼翼,以一种充满乞求意味的情绪试探道:“那些,或许与我有关的事。”
他多么希望,彦翊什么也不记得,只当昏过去又醒来——什么事也没发生。
可终究是事与愿违。
“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