彦翊有印象,黎暮,一世界归国的白月光。
想来是客串的。
『既然你主动联系主系统,甚至用上管理员权限,那么就意味着,你应该已经猜到了真相。』
『说说吧,』黎暮叹气,『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觉察出真相的?』
彦翊敛了情绪,又是那么一副淡淡的神色:『准确来说,自进入一世界后,我便有了怀疑。』
黎暮明白彦翊的意思,也愈发体会到这个男人的可怕之处,明明强行阻断大部分记忆,却硬生生靠着那么些微小线索得出真相。
怨不得邵柯这么死心塌地的跟着。
『首先,是一世界那异常的攻略难度,怎么想,也不该在第一个平行世界就天崩开局——除非,它本来就不属于新手任务,而是考核。』
『至于考核目的,我想您应该比我更清楚。』
黎暮没有发话,但他不得不承认,彦翊猜测的与事实分毫不差。
正如彦翊所说,他们确实是在考核。
他们和邵柯都迫切的想知道,彦翊面对这些略显苛刻的攻略任务,到底会做出怎样的选择。
或者说,面对人类那些无法计算、无法解释、无法预测的情绪体,彦翊会做出怎样的举措。
彦翊没有停下阐述的节奏,只是神态更自若了些:『其次,是系统一直以来,对于攻略目标的称呼。它从来不会对攻略目标直呼其名,一直都是用“目标人物”来代替……这很奇怪。』
言行于此,话题蓦地转了个弯:
『每当我进入新的小世界,总会遗忘前一个世界攻略目标的音容样貌,甚至连名字也不曾记得。』
『可我却能清楚的记得,不同世界洛丽和洛璃的相似之处。』
彦翊顿了顿,突然问道:『如此蹊跷,我便不得不有了一种新的猜测——莫非这几个世界的攻略目标,都是同一人?』
『因此我会失去前一世界对他的所有记忆;因此系统对他避而不谈转用“目标人物”替代。』
『所以说,我一直攻略的,其实都是同一个人——都是邵柯,对吧?』
黎暮几乎要为他的推理鼓掌:『不错,那些都是清零原记忆,植入小世界记忆后的邵柯。』
『这些大多有迹可寻,只要注意到了就很容易推出结论,况且……在经历这么多个小世界后,我要是还什么都不曾发觉,未免也太迟钝了些。』
眼前荒草广袤,彦翊面对这空无一人的旷野,垂眸拽了根草。
纵使已过去四个世界,他心中依旧难起涟漪。
彦翊知道,他大概是有病的。
『情感缺失人格障碍症。』
彦翊折断了那根草:『我想,这应该就是你们把我送来这里的原因。』
这一次,黎暮不再保持沉默:『是,彦翊——是的。』
『只是我还有一点不太明白,』彦翊道,『如果只是单纯的情感缺失,似乎并不需要这么急切的治疗手段。』
『除非,我在现实生活中出现了什么意外,让你们不得不启用系统来对我进行治疗。』
黎暮已经无力感慨彦翊近乎神的敏锐度,他只能默默回答:『没错,你在现实世界经历了一场车祸,很严重,因此即便将你勉强救了回来,也没办法唤醒意识。』
『情感缺失症,不仅仅在于共情能力的缺乏,还在于你对死亡没有敬畏之心,你没有情感上的牵挂,自然也就不在乎生还是死,也就没了求生的欲望。』
于是,彦翊只是静静的躺在病床上,靠着每日那点营养液艰难的维持住生机机能。
像是植物人一般,再也没办法醒来。
彦翊想起自己曾在意识迷离之际看到的那团黑影,像车一样的黑影。
原来竟是现生的印象吗?
那这片旷野呢?
为什么自己会对这片旷野念念不忘……是不是意味着,自己也是有所惦记的。
『那么邵柯呢?他为什么会进入到系统里,还成为……』我的攻略目标。
黎暮哪敢说,邵柯之所以会成为被攻略者,是因为那人爱而不得的一厢情愿啊。
于是只能挑拣着能说的说了:『邵柯是这项治疗计划的最高执行者,当然,你也一样,所以你才拥有管理者权限。』
『可惜,』黎暮有些无奈的道,『依照目前数据来看,我们的计划实在是有些失败。』
彦翊嘴角隐约浮现出一丝笑意:『……失败吗?我并不这么觉得。』
就在黎暮错愕之际,彦翊又道:
『我现在能见见邵柯吗?』
答案自然是可以,不过——
黎暮叹了口气:『现状可能有些麻烦,四世界对邵柯的刺激太大,目前我们没办法强制唤醒』
何止是有些麻烦,若是一直无法在现实世界中醒来,邵柯很有可能就此沉睡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