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要主持晚会串词,还会客串节目,实在是忙不开。
魏红星人微言轻,没人在意她的看法,车成兰拍板,这件事就这么定下来了。
就连工会主席都不敢质疑。
钱秀梅在众人面前表现得跟云朵感情很好,柔声跟她说,“云朵,你要是有吩咐就直说,千万别不好意思。”
云朵微笑点头,“那当然。”
云朵作为导演,现阶段的工作就是安排排练。
饰演白雪爸的老周头五十多岁,长得像是六十岁。
剧本中白雪父母在五十岁的时候,生下的独女。
老周头在后勤烧锅炉,王桂娥男人工作相同。
参加排练就可以偷懒不用工作,还能在全厂人面前露脸,工人们听说被选上以后,都比较积极地过来排练。
老周是个老光棍。
但凡一把年纪还没娶到媳妇的人,都是在性格上有问题。
云朵在认识老周以后,深刻明白了这个道理。
前两次来排练的时候,他还算老实听话。
后来可能看云朵只是个小姑娘,车成兰这些能给她撑腰的人都不在,就想要让云朵向他低头。
这大概也是单身多年老头子的变态心理吧。
周老头跟‘白雪妈’对戏到一半,突然卡壳,他看向坐在一旁的云朵,“你这台词太长了,俺记不住,就不能简单点。”
在塑造白雪爸这个角色时,考虑到这是个庄稼汉,压根没给他安排拮倔傲牙的台词。
他长得像是七十岁,云朵在对待他的态度难免受到外貌影响,比较尊重:“白雪父亲这个角色出场机会只有两幕,您稍微克服一下困难,读熟了就不觉得难。”
云朵服软,他反而越发来劲了,“是不是故意为难俺,因为俺没文化。”
他没文化他有理。
云朵就站在不远处,可以清晰地看到他的吐沫星子都喷到对面‘白雪妈’的脸上。
‘白雪妈’嫌恶地侧了侧脸。
“你躲什么,是嫌俺脏吗?”
这就是在无理取闹了,云朵柔声安抚受到无妄之灾的“白雪妈”,让她先去一旁歇着。
云朵冷声说:“是觉得台词太难,还是什么其他问题,咱们可以好好说,攻击其他工友,这就是你的不对了。”
老周本来想压一压年轻女同志的威风,没想到这不是个好欺负的。
终于闹起来了。
钱秀梅出声装模作样地训斥道,“你别仗着自己资历老就想耍横,咱们这位云朵同志虽然年轻,她男人可是军代表,你得罪得起吗?”
表面维护云朵,实则在拱火。
老周事先确实没有了解过云朵的背景,要是早知道他男人这么有本事,他也不敢唱反调。
可现在话已经放出去了,他要是就此低头,岂不是认怂,传出去也太丢人了。
“老子八辈贫农,家里根正苗红,军代表还能把我抓起来,那还有没有王法了。”
云朵轻声笑了下,“我从来没提过我丈夫怎么样,倒是你们俩挺在乎她的,提得比我还多。”
钱秀梅浑身一凛,她不敢再说了,怕云朵发现她目的不单纯,也怕云朵又说她看中应征。
老周可没那么多顾虑,军工厂从不开除工人,他又不想当领导,只要他不犯罪,就能在厂里当一辈子工人。
没有上进心的工人都敢跟厂长硬刚,“你要是不改台词老子就不演了,俺看你还能找谁。”
云朵冷笑一声,“白雪也不一定要父母双全,死个爹而已又不是什么难事。”
第34章 听从摆布
扮演女主角的是个今年才进厂的小姑娘,十五岁,一脸稚嫩。
两边都不敢得罪,她急得双颊发红。
她看看云朵,又看看老周,特别想出去请个能主事的人回来。
老周已经被架在那里,他只是希望云朵能像刚才那样说两句软话,然后他趁机就坡下驴。
没想到云朵甚至要把他这个角色给写死。
老周有点后悔刚才放的狠话了,白雪爸对于舞台来讲不重要,他却不能没有这个机会。
上班时间出来拍戏玩,不用干活多好啊。
老周犹豫着要不要认个怂。
道歉只需要一句话,可人活一张脸,树活一张皮,男人不能没面子。
于是他梗着脖子说,“那我倒要看看,没有我在,你们这出戏还能演出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