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多数人在半路就下了车,车子一路走走停停。
天气热,车子开动起来通过窗户吹进来的都是热风,闷得很。
许是现在的车子有问题,云朵坐在车子上闻到一股子机油味,很刺鼻,云朵头昏脑涨有些晕车。
老陈确实是做足了找人的架势,每次中途遇到车站,他都会下车拿着媳妇的照片跟当地人询问有没有见过。
车上乘客看他丢了媳妇可怜,没有人指责他不该停车。
只是在车子后面议论他,说他媳妇肯定是跟人跑了。
在老陈将车子开到了宝来公社放下一批人后,他进了车站对面的公安局跟人沟通。
云朵看见车站就在供销社前,她也跟着下了车,要去买根雪糕吃。
应照虽然不赞成她吃雪糕,但见云朵嘴唇苍白,无精打采,于是说道,“只能吃半根,吃多了小心坏肚子半路找厕所。”
这真是一句恶毒的赌咒,云朵龇了龇牙。
供销社也不知道卖什么,里面挤满了人,应照不敢叫云朵进去,只让她在外面等一会儿。
应照刚进去,老陈就从对面的公安局里出来了。
云朵跟他说明原因,可能要稍等一会儿。
买根雪糕也用不上太长时间,不差这一时半刻。
跟云朵又是邻居,老陈当然不会说不行。
跟半生不熟的人一起站在树下,这有点子尴尬,云朵试图挑起话题问道,“你刚才进去打听,公安都怎么说?”
老陈手里握着小艾的照片,灰白着脸庞摇摇头,“说没注意到有这么个人,但是会帮我留意。”
云朵又干巴巴安慰了他两句肯定能找到之类的话,之后两人之间便陷入沉默。
云朵看着供销社门口发呆,心想大侄子你赶紧出来啊。
有女同志陆陆续续从供销社内走去,皆不是应照。
女同志们手挽着手,脸上笑意盈盈,手上拎着布料。
原来是公社的供销社来了新料子,女同志们来抢购布料。
云朵竖着耳朵听她们讨论刚才买到的布料,诸如你这料子软,我这料子艳之类的话。
但她们讨论的话题不止有料子,还有公社过几天放电影,以及公社医院来了个大城市的厉害医生,谁家要是有个头疼脑热的赶紧去看,再过两天那医生就走了。
云朵正听着她们讲话出神,忽然听见老陈叫了一声小艾,她回过神来,看到老陈顺着马路向西跑过去。
她远远地看着,虽然发型变了,但的确是小艾。
搞不懂她为什么在消失了几天后,出现在这个地方,据云朵所知,这里离小艾娘家可有一个多小时的车程,两条腿得走上半天。
小艾又为什么会换了现在的发型。
你要说她被拐来的,她没有失去自由。
云朵是真的非常好奇,她挺想过去看看。
云朵可惜命,她现在行动不便,比正常人跑得慢,要是运气不好摔上一跤,那更是要了命。
怎么可能上前去凑热闹,就是眼前死人了她也绝对不去。
所以在老陈大喊着小艾的名字,并向着她奔过去的时候,云朵只站在远处不动。
人倒霉的时候,那真是喝凉水都会塞牙缝。
你不找事,架不住事儿找你。
应照好容易在一群买布料的女同志之中杀出重围,买到一根雪糕,就听见云朵尖叫着喊他的名字。
也不要售货员给他找零了,应照赶紧从人群中挤出去。
看见外面的一幕,极有教养的小少年没忍住爆了一句粗口,是这个世界疯了,还是他疯了。
那个柔柔弱弱的邻居正一脸狰狞,手里正握着一把枪,枪口正指着云朵,送他们过来的邻居正捂着受伤的腹部,他的指缝中流出鲜红的血液。
应照这时在恍然,刚才在供销社外,听到的声响原来不是鞭炮,是枪响。
枪响之后,街上行人散得干干净净。
黑洞洞的冰凉铁制管状物抵着脑袋,云朵大气都不敢喘,“你冷静一点,我承认你不是小艾,是这个男的发癫乱认老婆,什么错都是他的错,你要撒气找他好了。”
应照不知道前因后果,但他非常想让云朵闭嘴,就不能安静一点别激怒她了。
下一秒,云朵就被小艾吼了,“闭嘴,安静一点。”
小艾对面正站着俩同样拿枪的男人,这两人打扮得灰扑扑,都不知道这俩人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应照双手上举做投降姿态,以表示自己没有任何威胁,“你好,你有什么想要的,这边都可以尽量满足。”
在对方思考时,应照缓缓靠近,“或者用我来换她,她是个行动不便的孕妇,带着她会影响你的脚步。”
尽管应照身上没有太强的男性特征,还是令小艾从心底生出了不安之感。
“站住,别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