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处长何时受过这等奇耻大辱,他气得气血上涌,还是有人及时扶住了他。
台上台下吵得不可开交,一道声音雄浑的男声插入道,“够了!”
人群一静,纷纷扭头。
是李厂长来了,不知被谁请来的。他背着手,脸色铁青地站在人群后面,不怒自威。
方处长是他的左膀右臂,更是他一手提拔上来的自己人。李厂长怎么能眼睁睁看着他折在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男女作风问题上?
不管这事跟他有没有关系,都不能跟他有关系。
李厂长迈步上前,目光如电般扫过全场,“没有证据的事情不要乱说,捉贼捉赃,捉奸捉双,妇联有证据能够证明这位女同志是跟人通奸吗,你们抓到人的时候,是否看到他们衣冠不整。”
李厂长对方处长的回护明显,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男人,或是他亲儿子呢。
当时那男的跑得飞快,哪里就能抓到当场。
李厂长想护着方科长,台下的众人也不是那么好忽悠的。
当即就有人喊:“赵芳都说了,是方处长用粮食逼她做那种事的。”
李厂长却说他俩没关系,大家是不能相信的。
“他俩没关系,无凭无据的指控不能信。”李厂长眉头都没动一下,直接定性,“我看一定是昨天小余态度不好,又误会了她,令赵同志心生怨恨,宁愿杀敌一千也要自损八百。”
余春雨不愿意她丈夫跟这种事扯上关系,她虚心认错道,“是我们的工作方法有问题。”
李厂长用批评自家小辈的语气说,“你这孩子太傻太单纯,被人误会了更要解释清楚呀。”
李厂长隔空在几人脸上点了点“你们这些人啊,心太脏,普通同志就不能晚上聊天了。”
这番指鹿为马、强势定调的操作,让台上的方处长听得几乎热泪盈眶。
一场闹剧就这样在李厂长的主持之下结束了。
围观的工人和家属好像吃了一口屎,说好了抓奸夫淫妇,怎么就变成了一场误会。
云朵站在台下扬声说,“既然是误会,是不是应该给被误会的人道歉啊,好端端的人被莫名其妙关了一晚上,又被扣上了通奸的帽子,在大庭广众之下被审判。如果今天这件事就这么轻飘飘掀过去,执法犯错没有成本,将来谁都有可能被冤枉的可能。”
其实这才是普通人最担心的事情。
余春雨从声音能认出说话的是云朵,她自认为从没得罪过云朵,却不知道她为什么三番五次针对她。
余春雨早已调整好心情,接受了这次的失败,她不是钱秀梅那种把脸面看得比天还重的人,道个歉而已,不过是达成目的必须付出的微小代价。
她转过身,诚恳地跟赵芳道歉,“对不起赵同志,是我跟同事们判断失误,请你原谅我。”
妇联的干事立在一旁,看着领导道歉,觉得委屈极了。
有人不甘心地小声说,“凭啥啊,我们又没有抓错人。”
到底畏惧李厂长的权威,说这话的时候只敢小声嘀咕。
早有人给赵芳松绑,她艰难地揉了揉因充血而麻木的手臂,恢复了一言不发的状态。
云朵的声音再次响起,“受了这么多折磨,一句道歉就行吗,要是下次有人把李厂长、方处长或者余主任打一顿,是不是只需要道个歉,说句不是故意就行呀。”
余春雨反应极快,立刻接上话头,姿态摆得更足,“这位同志提醒得很对,是我们考虑不周,厂长您看应该给多少赔偿合适?”
李厂长只要确保方处长不要被牵扯进就行,赔多少钱还要问我,你是领导还是我是领导。
最后谈下赔偿赵芳二十块钱,作为工作失误的补偿。
赵芳在被抓住的时候,以为这辈子要完了,没想到竟然会翻盘。
人群散了以后,她快步追上云朵,她声音发紧,带着劫后余生的虚脱,“我有几句话想跟你说。”
云朵本以为她道谢,随她走到背风的角落,赵芳打了个寒战嘴唇发抖,“我实话跟你说了,我确实不干净,昨晚跟我见面的不是方正平,具体是谁我不方便跟你说,我能告诉你的是,余春雨好像希望我能出面指认你丈夫是奸夫,你千万要小心她。”
云朵沉默了两秒,忽然问出一个名字,声音平静,却让赵芳浑身一僵,“昨晚的男人是李浩然吗?”
赵芳没说话,脸上的震惊表情却已经说明了一切。
既然云朵已经知道了,赵芳也没什么能隐瞒的了,把余春雨来找她时说的话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她记性不好,复述的时候有些颠三倒四,基本的意思云朵领悟到了。
余春雨想把锅扣在应征身上。
这是为什么?
第120章 她唇上重重亲了一下
不管余春雨是因为什么要针对应征,都不影响她是个贱人的事实。
云朵心想,果然我不喜欢的人都是有原因的。
赵芳的声音中带着乞求,“你可以不要告诉宋同志吗,是我对不起她。”
云朵挠了挠头,不出意外的话,宋红伟已经知道了这件事。
“我能跟你保证,我不告诉她。”
她自己猜到的,这可跟我没关系。
钱秀梅和魏红星在不远处等云朵,见她回来,钱秀梅立刻迎上去,压低声音问,“她跟你说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