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大哥虽然家庭上不太顺利,他在事业上可以称得上是顺风顺水。
应母看在眼里,对大儿子的事业成就欣慰,却也心疼他身边没个知冷知热的人。
过年期间,老太太没闲着,张罗着给应大哥介绍了好几位条件不错的单身女性,年纪都比他小个十来岁,或是离异,或是丧偶,但都没带孩子。
后来不知道他跟应母说了什么,应母不催着他去相亲了,转头给应月去介绍对象。
应月都三十多了,还没对象,一直是家里的老大难。
当初应月想办法给应母骗回家里,应母在家没事干,就给自己找活儿干,给应月介绍对象,成为她心头难题。
应月敢逃小哥给介绍的相亲,却不敢逃伯妈介绍的。
这几年下来,参加了无数场的相亲,一场都没成。
倒是短期谈了几次恋爱,只是都没走到谈婚论嫁那一步。
应母这两年给应月安排相亲,都一点点放弃了。
云朵和抒意都劝过她顺其自然,一直逼她反而不是好事。
应母已经半年多没给应月安排相亲,谁承想就因为给应大哥安排相亲,又让她想起了这件事。
云朵后来从抒意那里听说了内部消息,小丫头贼兮兮地转述:“奶奶之所以又盯上小姑,是因为大伯跟她说,‘我好歹有应照了,应月连个孩子都没有,再不抓紧,以后想生都难了。’”
好一招祸水东引。
还真别说,抒意学着应大哥的语气是真像。
等应月反应过来是大哥坑了她时,已经出了正月,应大哥早就回去了。
彼时,云朵也收到了詹老师返回的论文修改意见。她收起玩心,按照意见认真修改、打磨。钢铁厂的实习到三月下旬也结束了,她不用再去上班。
大四下半学期本就没什么课,云朵大多数时间都待在家里,偶尔去一趟学校,跟指导老师讨论论文细节,或者处理毕业相关的琐事。
这篇论文她确实下了功夫,最终在答辩时,得到了答辩委员会老师们的一致好评。
沈教授也在答辩之后,把几篇优秀也有意思的毕业论文带回家,拿去给上次一起吃饭的老友分享。
毕业分配在领毕业证之前,六月末的毕业分配大会上,辅导员按照班级名单宣读毕业去向。
云朵的学号靠后,名字自然也念得比较晚。她对自己会被分到哪里并没抱太高期望,心想大概率就是留在实习的钢铁厂了。
前面好几个同学都是这样,实习单位变成了工作单位。
因此,当辅导员清晰念出她的名字,以及紧随其后的“国家计划委员会”时,云朵和坐在她旁边的室友都愣住了,脸上是如出一辙的惊诧。
室友中恰好也有一位被分配到了计委,短暂的震惊过后,那位室友激动地拉住云朵的手,压低声音欢呼:“太好了!云朵!我们还能继续做同事!以后并肩战斗!”
计委是发改委的前身,未来几十年改革开放,这都会是个非常热门的衙门。
这个去向是云朵所没有想到的,跟她的计划不同。
此刻,她说不上心里是高兴还是不高兴。地方无疑是个好地方,多少人求之不得,若说不高兴,未免太矫情。激动吗?有的。但更多的,是一种计划被打乱的茫然,以及对未知前程的一丝无措。
不是所有人毕业都有了好去向,还有一部分人毕业被分回了原籍。
云朵回家之后,跟应母说了分配的去向。
家里人都很关心她毕业的去处,这毕竟事关她的未来。
但是害怕给云朵带来太大的压力,都没有表现出来。
应母听说她去了计委,表现得很高兴,当即要大显身手,多做几个好菜犒劳云朵。
也不用额外出去买菜,知道云朵今天去学校参加分配会,她提前买好了肉和菜。
要是云朵被分到好去处,就是犒劳她的。
要是没有分到好地方,那就是安慰她的。
傍晚时分,下班和放学的人陆陆续续回家。
抒意知道自己妈今天去学校干啥,她摸不准结果好坏,从云朵脸上也很难看出她的心情。
她转头去看应母,应母哼上了小曲儿。
应该结果不错,那就不怕被问,她立刻要扑进云朵怀里,“妈——”
刚迈出一步,后颈的书包带子就被人轻轻拽住了。应征一手提着一个方方正正的盒子,一手拉住了女儿,语气淡淡的,却带着不容置疑:“多大的孩子了,还这么冒冒失失的。”
抒意又呼唤了一声妈,这一声完全是想叫她妈给她做主。
然而她妈的全部注意力都在她爸手里拎着的奶油蛋糕上,根本没有注意到她的委屈。
抒意气得直跺脚,他爸就是个心机男。
她妈没给她做主,最终是她爸的妈给她做主了。
应母禁不住头疼说道,“你们俩能不能有个做长辈的样子。”
抒意在一旁忙不迭点头称是,她爸妈眼里只有彼此,没有她这个女儿。
她受了委屈全靠应母和老太给撑腰。
应征没有回应母亲,他面不改色地询问自己媳妇,“去了哪个单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