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此时此刻,那个骑在雅马哈r3上的家伙。
尽管小小文已经在被鬼撵似的开大油门,连车身都肉眼可见的开始抖动,但在进弯线一会儿内一会儿外的情况下,雅马哈r3还是在某一瞬间,从后方超过了他——
隔那么远,江在野都能感受到头盔下,少年的崩溃。
胜利者却如此杀伐果决,在完成了几乎是羞辱性的套圈后,雅马哈r3丝毫没减速迹象……
一个拖刹。
弯心前指尖松刹、车身起得像风托,油门一推,后胎死死黏在地上,像着了胶。
动作一气呵成,在众猹看来简直优雅到诡异。
整备区内又是一阵上窜下跳!
“雾草牛逼?”
“看到她的倒车倾角了吗——”
“妈的,这女的真的怪物,入弯下车真的快。”
身后的人七嘴八舌,江在野却在这时候把望远镜随手扔给了身后的马仔。
“弯心前松刹太快,你们觉得所谓拖刹优雅,是车头飘。”
低磁的声音如定海神针将周围的骚乱一言平息,抱着男人扔过来的望远镜,小马仔双眼发直。
看着江在野冲阿耀抬了抬下巴,发号施令。
“把我的车推来。”
……
孔绥今晚就是来跃马赛道发泄一些早上练科目二的痛苦的。
就像四十五岁航天员重生在石器时代,发现自己刚满五个月,满地乱爬就算了,在抚养她的甚至不是类人猿。
石凯的这辆r3比原海的ninja400更好骑,发动机咆哮声简直要超越了400双缸的机动车上限,吼声低沉、有力——
于是一晚上,她兴奋的像是像一只掐住尾巴后靠自己挣脱获得自由的野猫,浑身都是力量。
又把上次在化龙国际赛道输给她的那位摁在地上摩擦了。
……叫什么来着?
小小文。
接近八圈的角逐之后她完成了一次套圈,之后隐约听见身后那辆zx-6r的声音逐渐因为转数下降而消沉。
回过头看了眼,车果然逐渐慢了下来,孔绥停顿了下,将车速挂入一档,单手扶着车一边怠速前进一边抬手掀起头盔防风面罩——
小小文靠边停下了车,摘了头盔,转过头望向她这边。
好像有话要说的样子。
孔绥调转车头,开着车来到他跟前。
小小文今年不过也是十九岁,在此之前,在全国的青年组都算是小有名气,家里有考虑过送他去德国进修一年,看看能不能出点成绩——
在此之前,他也觉得自己可以。
但是现在,他又开始有些不确定。
连续两次被一个女的拉爆。
看着那大概是和自己差不了几岁的少女骑着调整过脚踏、对她的身高来说有些勉强的雅马哈r3慢吞吞靠近,头盔下那双眼睛很圆,很亮。
舔了舔干涩的唇,声音里还有一些刚输比赛的尴尬和怅然若失,“你弯前倒车那么早,不要命了吗?”
他嗓音沙哑。
r3上骑着的掐了离合,挂挡,熄火,下脚撑一气呵成。
摩托车发动机声音一灭,周围一下安静下来,小小文听见头盔下少女发出“啊”的一声,声音软趴趴的,显得有点迟钝,一点攻击性都没有。
像任何一个街边站着买奶茶的高中生小姑娘,而不是刚才在赛道上把把有early body drop
(*入弯提前下车)这种激进表现的车手。
手上带着的手套有些年头,粉色和黄色的主要配色也很少女,小小文无语的看着小姑娘抬起手,下意识的做了个挠头的动作——
当然隔着头盔,她就傻傻的摸了摸光溜溜的头盔顶。
有点可爱。
小小文换了个站姿,问:“原海说,月中的化龙国际赛车场商业赛你不来?”
孔绥搓了搓手,把到嘴边的“妈妈不让,今晚都是趁她加班开会偷跑出来的”变成了:“我没车。”
小小文“哦”了声,低头看她窘迫的样子,想了下,还是觉得有点可爱——在赛场上被拉爆的愤恨不平没有平息只有升高——她但凡酷炫狂霸拽一点,他都没那么生气的。
“你来呗,”小小文说,“我借你车。”
面前的人“咻”地一下抬起头,原本就很圆的眼睛因为惊讶,缓缓睁大望着自己的,完完全全成为了某种猫科动物。
孔绥:“那个,我——”
小小文先一步走到旁边休息长椅,摸索了下,从上面摸出来个刚才随手扔那的手机:“加个微信,下次出来调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