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凯把平板递给她,屏幕上的数字冷冷写着:
车手77号,p8(fp1),400cc 改装组。
捧着平板,幸福来得那么突然,孔绥感觉到一阵晕眩。
……
天气预报没有骗人,400cc改装组的fp阶段一结束,外面倾盆大雨而下。
坐在休息室,孔绥头盔还没摘,身上的连体服穿的好好的,整个人窝在沙发里迫不及待看刚才自己的比赛记录录像。
周围俱乐部的人走来走去,各自在忙自己的事,每个人看着都心情很好的样子,并且在经过她时,都会忍不住怜爱的摸一把她的脑袋,夸她一句:“做得好,做得好……”
孔绥头也没抬。
所以俱乐部休息室里什么时候安静下来,变得呀雀无声她也没有察觉。
她正低头盯着平板,琢磨自己的某一个弯路线是不是跑大了,突然,眼前被一个影子遮去了光。
平板的屏幕一下子暗下来,什么都看不清,她眨眨眼,有些茫然的抬起头,还没来得及看清楚面前站的是什么人,突然一只带着淡淡烟草味的手扣住了她头盔的边缘。
这一幕来得如此似曾相识。
下一秒,已经解开了锁扣的摩托车头盔被一把掀了起来。
外面的雨点噼里啪啦冲刷着大地,休息室的空调冷气钻入领口,新鲜空气涌入,整张因为汗湿透红的脸蛋得以呼吸都一瞬,鸡皮疙瘩起。
少女抬起头,明亮的黑眸猝不及防跌入上位者平静如冷湖的眼中。
“孔绥,下雨了。”江在野说,“下午的q2你不能再跟刚才那样跑。”
第34章 您今年四岁?
一休息室「空」俱乐部的人,眼睁睁看着江在野旁若无人的进来了,连名带姓直呼他们俱乐部部民闺女的大名,然后用一种“我是你爹”的语气告诉她:这种骑法,下午不准。
空气有一瞬间的悬停。
众人茫然中,孔绥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小姑娘就跟只小跳蛙似的“噌”地一下蹦了起来,在江在野面无表情的注视中,她身体灵活的翻到了沙发的背面,果断往后一蹲——
半晌死寂,从沙发慢吞吞的升起半张脸。
少女乌黑明亮的双眸充满了警惕与震惊,望着手中还拿着她头盔的男人,如临大敌的样子。
隔着一张沙发,两人无声对峙半晌。
直到俱乐部有人忍不住问了句“请问您们这是在做咩”,小姑娘的一只手也扒上了沙发靠背,挠了挠。
“我说我只是路过,你信吗?”
“……”
嗯。
垂死挣扎。
江在野良久不语,扭头问石凯要了一只烟,点了。
烟屁股叼在唇边,犬牙尖痒痒的磨了磨。
我该信吗?
微微眯起眼,男人似笑非笑地“哼”了一声,似觉荒谬嗤笑出声。
弯下腰,那张气势逼人的俊脸压下来,在沙发后的小姑娘指尖死死的抠进沙发并从喉咙里发出窒息的声音时,平坦无感情的男声响起——
“新手起步补油不容易熄火,你可以说是从网上学的,但是你可能不知道,其实骑惯了赛道的人骑行习惯和新手天差地别。”
“……”
“新手因为缺乏安全感,左手会习惯性的焊死一样搭在离合上,遇事不决先掐离合减速……而骑赛道的人都知道第 一节 课就是把手从离合上拿开,因为根本用不上。”
“…………”
“新手会整个手掌握住把手,但骑赛道时因为需要随时倾倒,我们只握三分之一的车把,并用车把侧面堵头顶住掌心。”
“……………………”
“你第一次当我面戴上头盔我就确认了一半;后来科目二练习场你爬上车那一秒我就认出来了,没杀掉你是因为看你演得那么用心,实在没忍心。”
唇角翘起,露出森白的牙,男人说着“不忍心”,却一秒也不愿意错过的看着沙发后的小姑娘被吓得气息都没了响动,整个人仿佛一瞬遁入空明。
几秒后。
他不耐烦的踢了踢沙发:“出来。”
孔绥缩了缩脖子,不出来,并且安静得像是一只被毒哑巴掉的尖叫鸡。
她用求助的目光去看石凯,那眼神太可怜了,石凯不得不站出来当和事佬:“哎呀,有话好好说,你这样把她吓死了都。”
江在野唇边的烟摘下来,熄灭在茶几的烟灰缸里:“行,我好好说。孔绥,外面下雨了,下午的q2是湿地模式,你不准像刚才那样骑,听见没?”
孔绥不吭声,但从沙发后露出的两只眼,左眼写着“不听不听”,右眼写着“王八念经”。
江在野立刻恢复面无表情,转头看向石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