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珍珠说的还真是完全正确。
她见过江在野跑赛道,他哪怕不拼尽全力、只是认真,也不会是刚才那个水准。
江珍珠一通骂让身后安静几秒,直到观众席后,有个年纪稍大的观众开口,语气挺冷静:“这个女娃娃讲的对,你们是不是忘记刚才自己讲过的,这些天被红铁俱乐部霸场,江在野没有怎么熟悉赛道的。”
众人纷纷看向说话的人。
“他这把p1、p2 当fp用了,在熟悉赛道的长测,估计是准备下午q1阶段,直接吃下前两名的位次,以11或者12名候补进q2。”
孔绥恍然了下,理顺了下其中的逻辑,然后心想:我艹,那么张狂吗?
身边有人和她一样震惊:“这说法太猖狂了,万一出状况呗?”
“他要是没这个底气,何必要来外站比赛?”那人耸耸肩,“等着看吧,下午。”
……
下午,海市气温升了一点,赛道依旧潮潮湿湿热热,风中的腥咸不改,湛蓝天空偶尔有一两只海鸟掠过。
q1排位是在p1p2阶段的圈速成绩从第11名开始,剩下所有车手争夺两个晋升q2阶段、从而得到前12位正赛发车位次争夺赛名额的比赛……
往常众人称之为“菜鸡互啄”,热情度向来不高。
然而今非昔比,下午q1阶段一开始,赛场上因为拥有66号车手,气氛便显得热闹且紧绷。
有人想看名车手大展宏图、贡献精彩比赛。
有人盼着老司机翻车,为社交媒体剪辑贡献素材。
还有的纯纯看个热闹喜庆,本来是垃圾时间的q1突然有趣,又值回20块票面价格。
孔绥早早趴在了栏杆上,看江在野从维修区里出来,走向那辆已经换新胎、调整好刹车手感的 ninja 400。
他的御用技师又出现了,金发碧眼的白人在一堆亚洲人中很显眼,嘴巴里一直在嘀嘀咕咕讲个不停,一边伸手帮男人扣好头盔,拍了一下油箱……
与此同时,另一侧。
海市本地红色钢铁(*红铁)俱乐部的几个人聚在另一头的遮阳棚下,队服上印的蓝红logo鲜艳扎眼。
他们那边的主力车手四人已经稳在前10,直接进入q2……
可此时,他们脸上却不见多少轻松,反是带着点隐约的紧张,聚在一起嘀嘀咕咕,时不时有人话说一半,抬起头,飞快看一眼江在野那边。
看台上,孔绥“……”了下,心想小学生讲坏话都不带那么明显的。
——此时她显然还是低估了人性的无耻。
q1开始前,那几个人对视一眼,没有再说话,只是把头盔戴上,一拥而散,默默往发车区走。
所有的选手各就各位,q1排位的指示灯灯灭的瞬间,所有人一齐冲出去,发动机咆哮声震天与海潮声共鸣。
前几圈,所有人都在热胎,没有人交出真正的快圈。
但孔绥的心跳还是不可抑制的越跳越快,时不时就忍不住抬起头去看计时屏,看见江在野的名字先在中间晃了一下,随后伴随着她每一次抬头,都会往前爬几名——
第一圈在p12。
第二圈在p9。
第三圈,他跳进p5。
……
第七圈,“66号:p1”的数字璀璨耀眼,和第二名甚至拉开了半秒多的差距。
看台上那一圈不久前还在等老司机翻车的观众,纷纷坐直了些。
有人低声感叹:“挨上午那个大叔讲对了(liao),你哥真的在控速。”
旁边立刻有人接话:“呜呜呜好肮脏,这样玩弄人心……”
“q1这样领跑,进q2还不知道会怎样,我估计他能挣个前三的发车位——”
“不止,你看到他过弯的细节了没有,车稳得抖都不抖一下,顶级的技术和顶级的阿普利亚御用技师,他已经比去年拿第四那个时候猛多了……”
“笑死了,红铁那几个憨批,占着场地不给外地车手练……咧,现在好了,快要被套圈了!”
“好丑!”
身后闹哄哄的,这时候孔绥余光突然瞥见对面玻璃房有点儿动静——
被江珍珠提起来就如临大敌的男人从椅子上坐了起来,他侧过头,笑着跟身旁那个红铁俱乐部的人说了些什么。
那人点点头,很快的就离开了男人身边,大概一分钟后,距离q1结束还有一段时间,这个人又出现在了赛道旁边……
他压低声音跟同样穿红铁俱乐部工作服的、看上去可能是技师或者是什么技术人员,打了个招呼。
那人点了点头,然后站在维修区最边缘,但奇怪的是他也没举牌(*维修区举牌,内容仅限于通知车手目前排位、差距等固定信息),就站着。
下一圈,赛道上微妙的变化出现了。
第十圈刚开始,江在野在第二段高速弯前,就真的套圈了红铁俱乐部最后一名车手——
而按节奏来说,那车应该在直道上提前让出线路……
但对方却像是眼瞎耳聋,死死守住中线,甚至在进弯时,往内侧多挤了一个轮胎宽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