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绥说:“哦。”
卫衍继续道:“打电话时她在上舞蹈课,一会儿能讲电话一会儿不能的,所以通话时间久了些,其实没说什么,我就是告诉她得你同意了一起我才能去。”
孔绥没吱声了。
不是很耐烦追究这件事,也不是很想追究。
正琢磨怎么回答卫衍,这时候,休息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举着电话转过头,她看见江在野从外面走进来。
……
头盔被随手放到旁边赛事主办方准备的桌子上,“嗒”一声,几乎盖过手机里还在絮絮叨叨解释的声音。
身形高大的男人如一座小山似的走进来,裹着一身尘土和汗液被太阳暴晒过得汗味……
低头拉开骑行靴的拉链,脱了鞋,又脱身上的连体皮衣,浑身只穿着速干衣和一条运动短裤。
一系列动作做完,赛道连体皮衣被随意扔到孔绥坐着的沙发旁边。
热烘烘的,全他妈是男人身上的那股汗混杂着酒店沐浴液的味道。
她受不了这个。
屁股往旁边了挪,远离那股几乎将她溺毙的气味来源,孔绥的手心出汗,握着手机的手无意识的紧了紧。
紧接着,便听到旁边,阿耀问江在野怎么样了,江在野抬了抬眼皮子,只言简意赅的说了句:“宗申。”
意料之中的答案,休息室内俱乐部还是一片欣慰的哗然,不知道谁带头开始鼓掌,martin看上去尤其开心。
“——喂!小孔雀?你生气了吗?啊你现在在哪呀,怎么周围还有人鼓掌?”
手机里的声音不断响起。
在这样欢快的气氛里,孔绥完完全全不想跟卫衍吵架也不想听他那些蹩脚的解释,冲着电话那边说了句:“我现在在海市……没事的,其实我没有追问你干了什么的意思,你想和谁打电话,具体打了多久,那都是你的自由。”
“你不生气吗?”
“不生气。”
少女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此时一只手撑着立式空调的男人还是偏过头,似不经意的瞥了她一眼。
本来眼珠子就放在他身上,此时被迫猝不及防与男人四目相对了下,像偷窥被抓包。
小姑娘抿了抿唇,莫名紧张,身体也有点僵硬——
有些拿不准主意要不要直接挂电话。
好在三秒后,江在野便挪开了视线,他嗓音沙哑,随口问:“饿了,有吃的没?”
骑赛道是一件极其耗费体力的事,浑身上下从核心到脚指头到眼珠子都在发力,骑完一场比赛,正经能瘦个两斤。
此时面对江在野喊饿,众人面面相觑,倒是谁也没准备吃的。
这时候,还是旁边安静如鸡的江珍珠给了反应,她把注意力从偷听孔绥讲电话那边暂时挪开,从自己屁股后面掏出个塑料袋,里面放着三盒打包好的甜甜圈。
“喏,这里还有甜甜圈,你对付两口。”江珍珠一边把塑料袋递过去,一边随口道,“还剩树莓口味的,开心果口味的,还有人吃了没事狗吃了会死我建议你最好也别尝试的巧克力口味的,啊对了,开心果口味那个你不要——”
江在野连把亲妹子讲的话听完的耐心都没有。
长臂一伸,直接从塑料袋口把最上面的那盒甜甜圈捞了出来,打开后连看都没看,拿出来低头咬了一口。
松软的面包被他咬去半圈,糖霜在他唇边蹭了一点亮晶晶的白,“嘎嗒”脆物咀嚼声,是咬到上面的开心果粒。
江珍珠:“……”
男人嚼了两下,面无表情点评:“好甜。”
江珍珠沉默了三秒,表情有点复杂地看着男人手里那只一口下去只剩半圈、还被嫌弃”好甜”的开心果甜甜圈;
又看了看旁边举着电话,面朝这边,显然已经把一切目睹的孔绥。
江珍珠叹了口气,把话补充完。
“——开心果口味那个你不要吃,因为是有只鸟崽叨了一口又扔回去的。”
江在野停了一瞬,指尖捏着手中甜甜圈,眼皮抬起一点,“哪个?”
江珍珠平静地说:“现在在你手里,只剩半拉的那个。”
半晌沉默。
在两人身后,已经完全懒得再管卫衍和她说什么,孔绥“嘎巴”一下挂掉了电话,手机被她捏在手掌心。
江在野低头看了眼那半圈甜甜圈,视线在那道已经被咬过的缺口上停了停。
掀起眼皮子,看了眼不远处,正从脖子开始往上,一路晕染似的染上血色,从一只白兔子变红兔子的小姑娘。
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男人抬手,把剩下的半个甜甜圈也塞进嘴里,然后咽下去。
“那是有点暧昧了。”
他半真半假地嗤笑了声,转向血兔子,又面无表情地冲她点点头。
孔绥:“……”
江在野:“抱歉啊。”
孔绥:“…………那你吐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