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此,孔绥总算能看一眼手机。
【ye:从后面进整备区换衣服,然后来维修区找我。】
……
在整备区,孔绥换了衣服,深一脚浅一脚的踩进维修区。
相比起外面的热火朝天,维修区里很安静。
男人正躺在他那把寄居蟹的壳似的走哪背哪的老头躺椅上,面前蹬着一台电风扇。
脸上带着巨大的墨镜,身着白色宽大t恤,沙滩裤,脚踩人字拖经典形象,和孔绥以为他一会儿要出去拍电影的所需形象有一些差距——
至少也穿一双上得厅堂的鞋吧讲道理。
在她疯狂腹诽男人时,江在野动了动:“外面人太多了,去后面封闭赛道练吧。”
孔绥:“啊,好,我的车——”
江在野:“胖子给你推出去了,你直接骑过去等我。”
孔绥:“?哪辆?”
江在野停顿了下,半晌他慢吞吞的坐起来,以质疑面前小姑娘智商的姿态微微蹙眉,上下扫了她一圈后,视线越过她,停在门外那唯一停着的那辆车上。
沉默。
尽在不言中的大概是,你瞎了吗。
孔绥指了指那辆刚才引起轰动的ninja400,说大家都以为那是给宋羽衣用的。
江在野反问我那一个离合一万多块,你是不是疯了。
孔绥说,哦。
沉默。
尽在不言中的大概是,无数脏话。
孔绥转过头看向外面,雨天过后的天空一尘如洗,瓦蓝瓦蓝的,她说:“你让我自己出去在外面上千号粉丝的注目中把他们默认姐姐要用的漂亮摩托车骑走是吗?”
江在野说:“对。”
孔绥问:“然后鸟崽变成手撕鸡?”
江在野说:“那你戴好头盔。”
孔绥:“……”
畜生。
第59章 【道德感过强慎入】?啊啊啊啊江在野(二更)
孔绥瞪着江在野,直到确认他确实一点帮忙的意思都没有,愤恨的自己戴上了头盔,系上扣子,拉好连体服拉链……
“等下。”
身后传来声音,孔绥转过头,就看见男人抬手招小狗似的,她“噔噔噔”到他面前……
又听到他说“抬手”,她平举两条胳膊。
下一秒觉得腰间一痒,她“嗳”了声弯腰,一团泥巴似的要往旁边倒,好在男人眼疾手快的一把拎住她。
江在野用两根手指点了点她的肩膀,示意她站好,又指着她连体皮衣腰间打补丁的地方,问:“这是什么?”
“……”孔绥语塞半晌,“这是贫穷。”
江在野抬眼无言地望着她。
孔绥不知道该如何和他述说,关于一件皮衣要价6800,身为高中生地下党,妈妈不支持,爸爸死的早,她也就靠今天中午少吃个鸡腿明天晚上少喝杯奶茶,叠加过年陈仓暗度一点压岁钱,攒了整整一年才弄到这么一件连体皮衣。
上次比赛摔坏了,头盔和皮衣都坏了,头盔擦擦灰换个镜片还能凑合用,皮衣她只能拿去菜市场找补衣服的阿姨花二十块缝一缝。
她说完了自己这件皮衣如何来之不易,维修区陷入了一种名为“穷苦”的死寂。
有一瞬间孔绥很想问到处乞讨的您应该很懂我,但转念一想,面前的这位公子哥儿只是因为要养一大票人,要养好大一个梦想,才显得穷……
江在野是假穷,自己做的。
只有她,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情况下都快饿死的真穷。
小姑娘茫然又委屈的眼中,江在野算是懂了上次摔个车她哭什么哭:还真是在心疼摔坏的头盔。
缓缓叹了口气,他掀起眼皮子:“之后找个有皮衣赞助的野鸡杯赛跑一跑?”
孔绥立刻回答:“我不知道,毕竟昨天说好了都是您安排的——这意味着您现在说,要白送给我一件,哪怕深感不好意思但我也只能点头欣然同意。”
“做梦就比较快一点。”江在野无情地往后一靠,“去拿车,空地溜几圈,等我。”
孔绥得令,果断拎着头盔转身,穿着她到处磨得都快看不出原本颜色的连体皮衣破破烂烂的跑出维修区。
并且很能感觉到有一束视线,始终落在她的后脑勺上。
出了维修区,那个几天前曾经在海市crrc赛场上名声大噪的初号机配色ninja400就摆在阳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