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特殊的点在于,因为报名参加比赛的人数众多,所以赛事方不可能同时将四百个人一块儿放到赛道上让他们一锅乱炖,挤在一起经历fp阶段和p1p2阶段,所以解决的办法就是——
分批,分场,分时段,报名者根据赛事方安排的时间,在规定时间内完成自己的fp和p1p2阶段。
宗申的大红色帐篷靠近维修通道的末端,位置不算好,风吹不过来,热气却一股股从地上往上冒。
江在野半脱着皮衣,把上半截系在腰间,坐在折叠椅上,头发被汗水黏在额头上,脖子后面一圈湿透,连颈托的海绵都潮乎乎的。
闷热。
有些烦躁的皱皱眉,他抬起头看向外面被阳光炙烤的大地——
临江市位于沿海中南部,在国内已经属于夏季闷热、著名难熬城市之一……
但泰国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个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无一日冬季的国家,夏季温度可以高达38°c,今日赛道地表温度甚至直逼52°c。
旁边泰国本地队的帐篷开着大功率电风扇,还有雾化喷头,风一吹,把水雾撒在车手身上,几个二十岁上下的年轻车手笑闹着,头盔就扔在桌子上,像在自家后院一样自在。
江在野身旁就一台吱呀吱呀转的旧立扇,吹出来的风都是热的,跟吹电吹风没什么区别。
江在野自己的技师martin站在他旁边,白人的整个头颅都被晒得通,看上去也是对如此高温湿热气候消化不良,他拿着红笔,在赛车设定表上最后检查一眼。
飞快用德语和江在野沟通。
“前叉压缩阻尼+2 click,回弹-1 click,后避震预载多一圈……你昨天说下午跑的有几圈进 t3 会点头,这里我给你加了一点支撑。”
江在野“嗯”了一声,指尖摩挲着手套掌心的防滑胶。
他眼角余光看见隔壁泰国队,三个车手已经把皮衣拉到脖子,头盔搭在手上,站在自己赛车旁边,正拧着脑袋看着这边。
其中一个皮肤晒得黝黑的人,在目光肆无忌惮的扫视了一圈江在野的肤色后,转头用泰语跟队友说了句什么,然后笑了一声。
而后他拔高音量,用英语说:“hi man!first time buriram,right?heat shock,heat shock!”
他话语落下,没等江在野给反应,旁边就有另一人接话:“没关系,没关系。fp1 sightseeing,很快就回去。”
这句话用怪腔怪调的中文讲的,可能是泰北那边的人。
他们笑得很愉快,不算掩饰。
对于他们的公开嘲讽!江在野只是眼皮微微抬了一下,没搭理,耳边却有一瞬间的嗡鸣,太阳光从帐篷边缘斜着照进来,照到他手背上,在皮肤上烤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这时候,宗申的跟队拿着一张纸进来了,这位是纯正的国人,捏着手里的赛时时段分配单,脸色很不好看。
江在野看他一脸在外面踩了狗屎的表情,甚至没忍住嗤笑出声——
这是棚内棚外一视同仁,到处碰钉子。
……弱国无外交啊。
这次申宗派过来跟队的领队也很年轻,姓于,二十八岁,听说是车厂股东的好大儿,关系户……
本着资本家和资本家是好朋友的原则,江在野正式入队后,这哥们和和江在野关系一直不错。
公子哥儿从小到大走哪都呼风唤雨,万万没想到有朝一日能因为工作在东南亚国家吃瘪,这会儿黑着脸将手中的时段分配单拍到了桌子上,原地开骂——
“你妈啊?赛道时段分配这东西正常不应该是抽签吗,我艹了,早上九点到十一点的黄金时段被泰国本地和日本队预订,到了面前就给个下午两点半,要么下午四点半,太阳已经下山、赛道表面温度都掉了,跑鸡毛啊?还尼玛问我二选一想要哪个,我想要他爹的鸡儿段成八节!”
于sir激情骂人,江在野伸手用两根手指捏起那张时间分配单,看了眼,最后于sir选的下午两点半。
那时候几乎是一天最高温。
穿着连体皮衣,三圈下来,体能消耗不说,中不中暑都是个大问题。
江在野叹了口气,放下报名表,拿起手机看了看,刷新到一条朋友圈,医院的大白墙和播放着狗血连续剧的电视机,病床上小桌板放着蛋糕、汽水和炸鸡。
配字:「这住院的苦谁吃得下,好想出院,呜呜呜。」
江在野:“……”
【人们提到江在野,总会说如果不是运气不好,你早该是crrc的冠军——你富有,强大,目标明确,占据了一切优势先决条件,无论遇见什么样的突发情况都游刃有余,从p22追到p2再登上领奖台……你从来没有因为实力不足输过比赛。】
富有。
强大。
占据了一切优势先决条件。
江在野:“……”
差点笑出声。
这话不是提前几天说出来的,他都怀疑是在开嘲讽。
顺手给无病呻吟、喜爱给人打十层滤镜的小姑娘点个赞表示已阅。
男人转头问于sir要不要自费搞个空调扇啊,没比赛人先热死了,好像有点不划算。
第70章 我也要去泰国(二更)
武里南赛车场对于江在野来说是全新的地图。
到达泰国的当天,只来得及捡了些碎片化的时间看看赛道情况,很多东西都来不及深入。
因为考虑到他国参赛车手对赛道的陌生会造成很大的劣势,赛事方很大方的给了整整三天fp阶段(*自由练习)来熟悉赛道,调整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