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喜滋滋的,让人一听了就心情好。
江已这把游戏输了的阴霾一扫而空,莫名其妙地对着小姑娘露出个笑容,朝她招招手。
“找江珍珠啊?”
“跟她约好了下午茶,我烤了一点饼干。”
孔绥换了拖鞋,“噔噔噔”进了屋,手里那盒小饼干被她抱得死紧,像抱着什么贵重物件。
她一边低头在沙发上规规矩矩的坐下,一边跟江已说:“江珍珠说她还要一会儿才到家,让我等一等……我是不是吵到你啦?我可以不发出声音。”
少女声音也软,尾音乖的要命。
江已挑了下眉,从沙发上坐起来。
江三公子这几年见过太多故作乖巧的,化妆化到看不出原来几岁的,笑一笑都带着剧本味的——
他对“乖巧”这两个字免疫得很,甚至有点过敏。
常年把“可爱在性感面前一文不值”挂在嘴边,可这会儿,他不得不承认,那人总有审美偏差走眼的时候。
管家给孔绥倒了冰镇的果汁,小姑娘也没客气,可能是渴得厉害,接过了“咕噜咕噜”喝掉,一边和江已闲聊——
原本她和江已没那么熟,但是泰国一趟天天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倒也处得融洽。
这会儿江已看坐下了,怀里抱着的纸袋子还宝贝似的抱着不撒手,就忍不住想逗逗她:“烤了什么好东西,哥哥看看,捂得那么紧。”
孔绥愣了下,下意识收紧怀里的盒子,睫毛抖了一下,然后又飞快的放开,把里面的点心取出来,一样样摆开:“你吃呀!”
就是一些朗姆葡萄饼干,还有巧克力曲奇,更复杂的也没有。
江已慢吞吞拿了块饼干“咔嚓”咬了口,一抬头就看见小姑娘坐在沙发上抱着膝盖看着自己,圆眼黑白分明,十分认真的像是在等他的点评。
江已忽然开口:“袋子里还藏着什么东西?”
他声音懒懒的,从沙发那边伸了个懒腰,人倒是已经站起来,衬衫领口松着,看上去吊儿郎当。
孔绥被他吓一跳,整个人呆愣住,看上去完全没想明白他哪来的火眼精精——
江已是可以装一下傻的,小姑娘么,私藏好货这行为完全无伤大雅,但今天江三少爷也是中了邪,抬起手,冲她还死死放在身边的袋子勾勾手。
然后兴高采烈看着她万念俱灭又强装坚强的把里面的东西掏出来。
——是一袋包装精致的手工草莓软糖。
每颗软糖都被认真搓成圆圆的一颗球,粉色的糖球躺在沙白色糖纸中,像是一颗颗圆润的粉色珍珠。
“我们小鸟妹妹,还会做糖呢?”
伸手接过那只小纸袋子,指尖不经意碰到她的指背,对方立刻缩了一下,江已像是没注意到,眼神儿都不带有波动的。
他剥开一颗糖,扔进嘴巴里,甜滋滋奶呼呼的甜立刻化开——
掀起眼皮子扫了眼坐在对面的人,像被被拎着后颈的小兔子,蠢蠢欲动的盯着他放在膝盖上那袋糖。
“蛮好吃。”江已笑着说,“就是形状为什么撮得像兔子粑粑?”
“……”少女抬眼,一言难尽地看了他一眼,“是珍珠!”
小姑娘想生气又不好意思生气的时候脸颊会鼓一点,下巴收着,整张脸的线条都变得柔软,江已盯了几眼,还挺想捏一把。
下一秒,他也觉得自己可能中邪,淡定挪开了目光。
至于孔绥说的这些兔子粑粑草莓糖是珍珠,江三少倒也没想那么多,理所当然默认,珍珠造型的粉色糖果那自然是送给江珍珠的。
那他这个当哥哥吃两颗,无可厚非。
“江珍珠不用吃那么多糖,会长胖。”他随口道,“我替她吃呀。”
说完,还真不客气,那盘子饼干再也没碰,愣是抱着那袋糖躺回沙发上,边打游戏边剥。
等江珍珠一脚踏进家门,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幕——
家中客厅,到处都是手工草莓软糖的香甜,她三哥像个花蝴蝶转世饕餮似的抱一袋糖搁那吧唧吧唧,茶几上全是散开的糖纸;
另一边沙发,她的好友耳朵一路红到脖子,一双眼水汪汪的又茫然又委屈地转过头看着她。
江珍珠:“……”
记忆闪回。
今天上午,江珍珠眼睛都没睁开,就猫在被窝里看孔绥忙活——
洗草莓,摘草莓,熬草莓果酱,倒奶粉,搅合糖浆,捣鼓了一上午,就为了搓几颗圆滚滚的奶糖。
她睡眼朦胧的问这辛苦扒拉地捣鼓断头糖是做给谁吃的,这踏马一颗下去不得立马折寿三年?
然后孔绥撩了撩自己的头发,给她看到了那昨晚引起一阵小型八卦的海螺珠耳钉。
江珍珠当时惊得瞌睡都醒了,小姑娘在手机那边嗤嗤的笑着问,草莓奶糖是不是和这个耳钉也长得很像。
那股子恋爱的酸臭味让江珍珠破防,她说难怪最后那拍品神神秘秘被送出去也不知道送到了哪,原来还真踏马有人在搞私私相授。
孔绥一边搓糖,一边说这么贵重的礼物,她得回礼,问江珍珠他哥应该没有讨厌草莓或者对草莓过敏吧——
确实没有。
而且看来她的各个哥哥都不讨厌草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