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自己有钱呀?”
“有。”
“哪来的?”
“上次你那个电影抓我去兼职拍了几段,给了几千块。”
好么,那不还是我的钱么?
你以为最后整个剧组的经费报销找谁签单啊?
江已哭笑不得,于是也不跟她绕圈子了,在孔绥转向下一个货架时,紧紧跟在她身后,问她成年礼宴的事考虑的怎么样了。
他问这个事的时候,语调和前面跟她调笑时不太一样,稍微压低了一些声音,听上去有点认真。
孔绥不得不转头看向他。
江已今天出门没做造型,头发随意抓了抓还有点乱……穿的牛仔裤和一个黑色t恤,脖子上挂着的羽毛装饰项链,看上去也就普普通通的青年——
比普通青年确实贵气许多。
那张脸虽然不如江在野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好看,但确实也是江九爷的种,他们那一窝猫崽子只有品行不端正猫德有问题的,确实没有一只长得丑的。
孔绥没想到江已还惦记着上次说的话,这些天他时不时搞点小操作,但确实再也没提这个事……
原本孔绥都松了一口气,准备就这么糊弄过去,没想到今日再次被提起。
她真的有点拒绝恐惧症。
眼下,货架后的气氛显得有些凝固,江已平时嘻嘻哈哈的逢人便是三分笑脸,只是现在他收了笑,居高临下望过来的眼神儿前所未有的认真,认真的跟他本人形象有较大出入。
“……为什么想着要带我去,你平日里那些——”
“小鸟崽。”
江已打断了她,语气变得有点淡。
“有没有可能,是哥哥我想过好日子了?”
他这副样子,孔绥反倒有点畏惧。
说不上来是在害怕什么,但之前轻轻松松说出来的那句“我不当接盘侠和老实人”在这种场合说出口,好像就会真的有点伤人。
被弄得有些紧张,孔绥动了动唇,下意识的瞥了一眼收银台的方向,然后才缓缓摇了摇头。
江已等她摇完头,才很有耐心的开口,语气也不恼:“摇头什么意思啊,不跟我去,还没想好——你别指望你野爸爸到时候能救你于水火,不存在的,他自己的事都顾不上。”
“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江已说,“所以你别忙着拒绝我,再考虑考虑,嘛。”
尾音冒出来,周围的那股浮动的低气压又消失了,好像午后的阳光又重新照入了货架上,孔绥没来由的,肩膀放松下来。
“不行。”孔绥默默在心中划了个十字架,“我之前邀请了卫衍,他答应我了的。”
“卫衍又他妈哪位啊?”
“……我,前男友,就泰国那会儿在车上跟我吵架那个。”孔绥掰着手指说,“当然也可能是现男友。”
因为不确定到底分手了没。
但不重要,反正就fbi warning拿出来用一用而已。
江已被她说愣住了,无语凝噎的看着小姑娘一脸纠结,半晌被她整得还是笑出了声:“看不出来,你还他妈挺有渣女潜质。”
话说到这份上,他也没继续逼她做决定——
本来他的邀请就挺突然的,别说孔绥了,他本人都处于懵里懵懂的阶段,不确定性飚高,逼着人家给态度,那也太不像话。
这话题就算揭过了,江已问孔绥要不要晚上一块儿来开业的新场子玩一玩,说不定会有好玩的事发生。
……
夜幕降临时,临江市目前最大的地下夜场「悲天」开业的消息早几天已经铺得铺天盖地,跟赶着跨年烟火会似的,附近停车场早已爆满,前所未有的豪车云集。
夜店入口停着数十辆全国范围内有名、车主姓谁名谁都能数得出来的豪车,堪称排面拉满。
孔绥站在隔街的路边,等江珍珠,今晚她们约了这辈的世家千金们一块儿给江家三哥捧场——
但看到入口处一刻也没闲下来过的安保和络绎不绝入场的人,孔绥觉得这份“捧场”实属多余。
一阵风吹过,孔绥随手把玩垂落在腰间的皮衣拉链——
知道「悲天」不是那种阿猫阿狗都进去消费的场子,她一改往日大裤衩大t恤的糙妹形象,顺应大环境,认真的打扮了下。
短款皮衣里面是当年从涉谷买回来就直接压箱底今天才翻出来重见天日的潮牌抹胸,露出一截紧致的腰线。
下身同色黑色皮裙贴着腿,裙摆只到大腿一半。
脚下踩着的是一双马丁靴,没有高跟鞋,因为她嫌那玩意穿得累人。
出门前从林月关的梳妆台抹了个库伊拉同款深色口红,她认真的举着那根口红问林月关这种东西可能运用的场合是什么,为什么出现在她亲爱的母亲的梳妆台上。
在客厅看电视的林月关头也不抬告诉她,大人的事小孩子少管。
——但很显,小孩的事,大人管得就能很欢。
黑色宾利停到孔绥面前的时候,孔绥看着自己倒影在车窗上的太妹形象,就觉得哎呀卧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