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紧张得连呼吸都快停滞了,心脏跳得声音仿佛震耳欲聋,赛道图上代表着弯道的曲线此刻化作一条条毒蛇,扭曲着……
她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她只能顾着高高竖起耳朵,听着门外的动静。
走廊里的脚步声、说话声,哪怕是极轻微的动静,都像重鼓一样敲击着她的耳膜。
“要、要快点做完。”
她嘀嘀咕咕,手里的水性笔因为出汗而变得湿滑,她不得不强迫自己将注意力拉回面前的鸟瞰图——
t8这种左弯就是标准需要长时间拖刹,难点在于其弯心在视觉盲区,前轮持续承压时间因此或许会全场最长……
然后。
然后什么来着?
心跳好快,脑子又开始不好使了,每过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捏着水性笔、半趴在炕桌上的身体因为恐惧而僵硬,裙摆下被掌掴过的皮肤也火辣辣地疼,但这份疼,现在已经被更剧烈的、被发现的恐惧所取代。
孔绥现在想哭了,伸手想要把内裤拉起来又犹豫了下……
【别作妖,不许乱动,不准偷懒。】
“……”
她居然犹豫了。
因为这份犹豫,她怨念更深了。
疯狂的在心中问候江在野,怨恨他居然敢就这么走了,将她置于这样危险又可怕的境地。
终于,在孔绥已经被那扇随时会打开的门折磨的要死掉,走廊上传来了沉稳的脚步声。
——紧接着门锁“卡塔”一声,发出了细微的转动声。
在孔绥死死的盯着门前,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她惊慌地微微睁圆杏眼,一声尖叫就压在喉咙里——
江在野推开门,走了进来。
“……”
房间里紧张到窒息的空气瞬间恢复了正常,孔绥抓着水性笔的手动了动,整个人脱力了,从跪姿顾不上屁股的疼痛,跌坐到身下的软垫子上。
江在野抬起头,就看见小姑娘一副天塌了似的跌坐下去,他挑了挑眉。
刚想说“让你坐了吗”,却看见她脸色不太对,未说完的话吞咽回去,他走到她面前,还没等他开口,炕桌后的人就扑出来,猛地向前扑,一爪子狠狠挠在他下巴上——
然后双臂紧紧抱住了他的精壮有力的腰。
“吓死我了!我以为、我以为有人要进来!”
下巴火辣辣的疼,不用看都知道这一挠大概是要见血见痧的。
然而此时此刻,埋在他腰间的声音带着哭腔,毛茸茸的埋在他的腰间,热泪打湿了他小腹附近t恤的布料……
江在野垂下眼睑,看着紧紧抱住自己的小姑娘,感受到她越发收紧的怀抱带来的滚烫与颤抖。
手指穿过她乌黑的发丝,大手揽在怀中人的后脑勺,动作看似单纯安抚,实则带着一丝隐忍为密的占有欲。
他低头,用平静的语气道:“我出门时就从外面反锁了门。”
脸上还带着眼泪,在他怀中的人懵懵懂懂抬起头。
男人扶着她后脑勺的手松开,刮了刮她的哭红的鼻尖,笑了一声,俯下身,与此同时指尖顺着她鼻尖下滑,捏着她的下巴摇晃了下。
他与她泪湿的眼睛对视。
“就算我真的跟你想象中一样坏,但再坏的狗也知道护食。”
……
孔绥眨眨眼,一脸懵逼似的显然还没怎么反应过来,含在眼眶里的眼泪又很可怜的挤了两颗落下来。
刚刚在男人指尖触碰下巴的余温中稍微松懈下来时,便注意到他的目光落到了她进度根本没动弹多少的鸟瞰图上。
他放开了她的下巴,温热触感骤然消失,那刚刚缓和下来的空气好像也瞬间重新凝固。
“我出去打电话用了十几分钟,你算一个技术难点不在下倾时机的弯都没算完?”
他用指关节叩了叩桌面,发出让人心惊肉跳的声响。
“……连最基本的单位换算都错了,你套的是t6的弯道模拟数据。”
孔绥擦了擦眼泪,张张嘴想解释,想要告诉他刚才被吓坏了根本没办法做数学题,但抬起头对视上他的眼,所有的声音都卡在了喉咙里——
他妈的,并不能说。
说了的话,话题又会绕回“你怎么觉得我会不锁门让你陷入危险境地你是不是永远学不会信任我”这个可怕的论题……
到时候就不是单纯挨揍了。
比一颗教育红心的江在野更可怕的是上纲上线的江在野。
孔绥低下头,吸了吸鼻子,避重就轻地说:“那你轻点打。”
江在野盘腿坐到了榻榻米上,背靠着那张放满赛道图的炕桌,他拍了拍自己大腿的位置,发出沉闷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