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弯那一下,他比对手更早把车立直半度,油门开得更完整,后轮抓地把车往上坡拖了一下,差距在不显眼的地方被削掉。
比赛进入t13–t15的体能消耗区。
连续中高速弯、频繁方向切换,颈部和核心像被拧紧的螺丝,一圈一圈往死里拧,体能到达了一定的极限时,右手开始逐渐感觉到疼痛——
包着绷带的部分像是被火燎。
很多车手到这里会开始有技术上的变形,转向晚半拍、刹车放得粗、油门开合不再线性……
看台上的人可能只觉得车速还在,维修区里的人却能从遥测看到细小的崩塌——
比如前轮负载曲线出现断点,刹车温度开始飘……
诸如此类,等等。
还剩五圈时,正式进入体能消耗战,p1开始守线:走内线更短,却牺牲角度,出弯油门不能开得更满。
场面上看似p2在找机会超车而被p1压制,然而这时候可能位于p3的车手对这种情况更有发言权:那种被鬼追的压迫感,现在终于给到了p1的同僚。
ninja400把对手逼进了两难——
守得越狠,出弯越慢;
放得越多,t8「云梯弯」一过,很快之前的p2现在的p3就会在p1身上重演。
果不其然,当比赛倒数三圈,云梯弯再次到来。
p1显然准备在这里反击,他把刹车点往后挪,试图用更高的入弯速度拉开距离。
可缙云山的下坡像一条斜着的刀,速度越高,前轮越被需要,p1的刹车释放出现了一点不连贯,车头轻轻一漂,他不得不在弯中做了极小的修正。
修正幅度很小,却足够被身后死死咬着已经七八圈的ninja400捕捉——
ninja400却没那么着急,他要的并非一次擦肩的并排,然后死死相缠难舍难分的纠缠,他要一次性的决出胜负,把对手彻底摁死!
最后一圈开始前,看台已经被计时屏绑架。
差距不到半秒,任何一个弯的失误都能改写结局,解说在喊破音之前停顿了一下,像怕自己的声音会惊动赛道。
最后一圈的t1,ninja400依旧稳如老狗,没有抢那种“首圈才会做”的极限,让人以为他几乎要失去斗志;
t5–t6,他却把节奏压得更紧,像把链条一节节收短;
直到t8云梯弯到来时——
p1知道这个弯的厉害,把车放在内侧,企图用线路封死所有可能。
在其后,ninja400选择了更外侧、更宽的弧线。
“他要超车了!”
“ninja400动了?”
“啊啊啊啊啊他要选外线的原因只能是——”
是超车。
车身像沿着山体的坡面贴行,弯心盲区出现的一刻,手腕微微打开油门,幅度小到像呼吸,却刚好让后轮带着车向外延伸。
从外侧更大的弧线切回内侧,靠更好的弯中速度把车头送到对手前轮旁边——
两台车出盲区的一瞬间并排,观众席爆出尖叫,像山谷里突然炸开的鸟群!
云梯弯出弯,ninja400的车更早立起来,油门一开,差距被拉出半个车身,然后是一个车身——
完成超车!
【zaiyejiangp2→p1】的字样闪烁着,一跃至排位最前端。
看台上的惊天欢呼与解说歇斯底里的吼声几乎撕裂了天空,和近海市的氛围完全不同,在重山市,他们更喜欢看到崭新的新王走向王座——
在比赛的最后,两台车同时冲向最长直道。
风声灌进头盔,发动机转速像尖啸。
全场响起了整齐划一的呐喊声。
768米的直道把所有微小的优势翻成了数字,终点线逼近时,江在野没有回头。
他只是把身体缩得更紧,让风阻少一点点。车轮压过终点的瞬间,让自己的成绩定格在第一名。
【zaiyejiangfinalclassification:p1】。
……
当看台上,孔绥像是真的长了翅膀,尖叫着一蹦三尺高。
更大的声音像山洪一样涌下来。
有人拍着栏杆喊66号的号码;
有人抱住旁边陌生人,喊到嗓子发哑,含着“外地人”“外地人”;
维修区里,身着宗申马甲的工作人员振臂高呼,互相拥抱;
赛道上,当ninja400开入缓速区,陆续到达的其他车辆——车身上贴着「umi」俱乐部标识的车手,撵上他,车都不要了,停车车一扔,冲向俱乐部的第一个crrc冠军。
martin先抬起手,又缓缓放下,像确认这不是错觉,随后才用力对着天空挥了一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