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绥“喔”了声,没否认。
甚至觉得他讲得也有点道理——
比如江在野那个阴阳怪,专制狂,霸王龙,暴力狂魔……
要不是长了一张好脸和拥有一身开车好技术(*泛指,双重意义),这会儿恐怕已经能靠烧她发的律师函度过一整个温暖冬天。
卫衍:“所以呢?”
孔绥:“所以?”
卫衍压下喉咙口的涩意,努力让自己说话像他自己:“我不想失去你,今天之后,更不想。”
是真话。
今日之前,他一直舍不得,只是今日之后,愈演愈烈。
孔绥是他中学时代第一个真正喜欢的女生,喜欢看她笑,喜欢听她早读在自己身后小声念英语,喜欢她耐心给同学讲题……
诚然追求她,也是因为有她做女朋友,很多男生都羡慕他,会让他觉得有面子。
但这也只是构成喜欢她的一部分。
卫衍说着,把胸腔割开向她剖白自己,他又清楚自己确实招笑——
他以为她无聊,以为她的世界很小,结果今天才发现,她的世界大得离谱,大到他站在门口,都找不到方向。
“我真的欣赏你敢于面对自我的勇气。”
孔绥看着他,语气不算诧异,也没有鄙夷,还是温温柔柔,软趴趴的——
卫衍这时候才知道,其实她有时候用好听的声音说着好听的话,也还真不一定就是真情实感的赞美赞同或赞扬……
挺他妈阴阳怪气的。
“你不想失去的,是我,还是你想象中的我?”
对于她的问题,卫衍的唇角动了动,没能立刻回答。
……因为两者都有。
而这正是他最难堪的地方。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点自尊硬压下去,声音更低:“我承认,我之前看错了。我也承认,我很蠢。你现在看我——是不是也觉得我挺可笑?”
孔绥眨眨眼,颇为真诚地说:“没那么恶毒,今天答应你来这也只是为了告诉你,我不无聊。”
想了想,又干巴巴地补充了句:“暂时也没有毕业后就生孩子的计划。”
桌子上一下安静下来。
卫衍低着头喝咖啡,孔绥则认真的把那块意外很好吃的巴斯克吃完,一边吃一边决定一会儿打包两块给外婆和妈妈,让那块缺了一块角的抹茶千层显得不那么像个“大孝女”。
过了好一会儿,卫衍才开口,语气尽量维持平稳:“那你打算怎么处理我们?”
孔绥挖蛋糕流心的动作一顿,掀起眼皮子,看了他一眼:“之前说的不清楚吗,来这是最后一次约会,你还问这个?”
这时候,咖啡厅的门推开了,几个年轻人走进来点了外带的咖啡。
有几个人认出了孔绥,远远跟她打招呼,然后转头跟同伴说“就刚才拿亚军那个女骑”,顿时讨论声响起。
“哦哦,太岁奶奶!”
“毛线‘奶奶‘,你努力一把能把人家生出来,化龙圈速比人家慢七秒,咋好意思的?”
“……”
“那咋叫啊?”
“不知道,叫‘太岁姑奶奶‘算了。”
““……”
卫衍看着不远处那些人嘀嘀咕咕,而孔绥已经在简单打完招呼后,若无其事的收回目光继续吃她的蛋糕。
少年胸口那点隐约都在的酸涩感,现在终于变成了更真实的东西——
他开始明白,为什么她没有告诉他任何关于自己骑摩托车的事……
她性格没有想象中那么好。
其实她是一个很自我的人,她可以像接受卫衍或者不远处这些人一样,温和的接受所有对她施展善意的人。
但她绝不会主动的摇着尾巴去跟任何人做详细的自我介绍。
卫衍笑了笑:“都认识你呢。”
“认识一个代号。”孔绥无所谓地回答。
“那我呢?”卫衍忽然问,声音比刚才低,“我算认识你吗?”
孔绥侧目看了他一眼:“你认识过你想认识的版本。”
卫衍被讲得没脾气,笑出声:“行,我承认,我眼瞎。”
停顿了下,忍不住又说:“我想挽回你。”
孔绥看着有点意外,叉子捏在手里,半晌,迟钝地说:“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