俯趴在他身上的人抬了抬头,江已嗤嗤笑着:“这休息室的门没关,不知道谁家走丢的公猫跑进来发情……”
他口齿因为醉酒含糊不清。
卧室内,孔绥已经相当慌张地瞪圆了眼,她的身体紧绷,咬住下唇,双手无力地抵在男人的胸膛,紧张地望着此时一只大手还压在她腰上的江在野。
男人并没有因为被打断而露出丝毫慌乱,他依旧维持着那个紧密相连的姿势……
他垂眸看着她,看着她因为害怕被发现而剧烈颤抖的睫毛,眼神里闪过一丝恶劣的暗光,他伸出略显粗砺的指尖,轻轻抚摩着她由于羞愤而滚烫的脸颊,最后停在她的耳廓。
他凑近她,用一种近乎气音的低哑嗓音,贴着她的耳根,愉悦道:“好了,现在不用给他发邀请函了。”
这种时候,他还没忘记嘲讽她刚才拿江已当挡箭牌的事。
卧室之外,纠缠在一起的男女衣物发出沙沙的闷响,江已那放浪形骸的笑声越来越放肆。
江在野看了看外面的两位确实是醉的差不多了,休息室的门打从他们进来就半敞开着,趁着江已翻身将那女人压在身下、视线完全被遮挡的空隙,卧室床上,他也终于大发慈悲地松开了对孔绥的钳制。
然后捏了捏她的脸,淡道:“溜吧。”
孔绥坐在原地发呆,顾不得身体那阵阵发软的虚脱感,她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从床上滑落,顾不上整理凌乱不堪的礼服,一把抱住厚重的裙摆,另一只手拎起那双碍事的高跟鞋。
刚落地,她又被人从身后一把捞住摁回床上。
在她废掉全身的力量才抑制住没尖叫出声时,忽然感觉到耳垂一热,伴随着“咔嗒”一声轻响,她感觉到耳垂后猛然一紧——
是一枚耳钉穿过她的耳洞被扣在她雪白的耳垂上。
她茫然地眨眨眼,视线在男人空荡荡的耳垂上扫来扫去。
随后那张该死的英俊的脸对她无声展开一个笑容,他的指尖轻佻的拍拍她的脸蛋,用方才一样的气音压低声音,懒洋洋道:“这次是真的好了,去吧。”
孔绥张了张口,最后什么也没说,抬起手摸了摸耳垂上那枚还带着体温的海蓝宝耳钉,她赤着足,翻身滚下床。
甚至不敢发出半点脚步声,像一只受惊的幼鹿,借着阴影的掩护,飞快地从沙发上那对纠缠的男女身后跑了出去。
门开又合,发出一声“嘎吱”极轻的声响,像风吹。
……
江在野依然坐在床上,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自己微乱的衬衫。
他耐心的等了一会儿,等到孔绥彻底离开,又听着屋内,在短暂的缠绵后,明显是已经动情的那个女声压低了声音发出最后邀请,而江已的调笑声音却在临门一脚戛然而止——
江在野冷笑一声,眼底尽是嘲讽。
站起来佯装刚醒酒走出卧室时,正好看见江已推开那女人坐起来。
临江市第一花蝴蝶,江家三少扶着一侧太阳穴,蹙着眉——
浪荡如野犬是他,忠贞为谁守节也是他。
那张还带着青肿的脸上全是疲惫,他对那个一脸错愕的女人说,算了,你走吧。
……
这场“借物游戏”进入尾声时,宴会厅内的灯光重新亮起,将名利场上的衣香鬓影照得透亮,一张长长的桌子上铺着天鹅绒布,上面放满了今晚借物游戏的战利品。
……桌子边或坐或站还有几个一脸无奈的大活人,显然也是“战利品”之一。
孔绥踩着点推门而入时,呼吸还带着一丝急促,发丝略显凌乱。
还没等她站定,一群早就打听到“条件内容精彩的纸条”落在哪个倒霉蛋手上、等着看好戏的年轻人便呼啦啦一下围了上来,一双双精明的眼睛如扫描仪般,在她身上搜寻。
“东西呢?咱们小鸟崽扑腾着翅膀,到底从哪位贵人手里借到了好宝贝?”
李绾央笑得像个恶魔,带头起哄。
面对众人的哄闹和调侃,孔绥强压下心头的狂跳,有点儿不情不愿地在纠结中抬起指尖,撩起了散落在耳畔的短发。
一边佯装冷静地说:“喏!喏!喏!在这!在这!”
明亮的水晶吊灯下,一枚如深海般清冷、透彻的海蓝宝耳钉,正静静地缀在她的耳垂上,闪烁着低调的宝石火彩。
人群安静了一秒,除了江珍珠一脸“哦哟”的捂嘴笑,周围只有响起成片相当气人的质疑声。
李绾央端着香槟杯,发出一声不屑如此低劣骗局的冷笑:“是是是哦,我信了捏,我们小鸟崽就是如此幸运,随手一借,就从合格条件的男士手中借到了一枚和她今晚一身装扮超——搭——配,的海蓝宝耳钉!”
孔绥:“……”
李绾央还在试图大杀四方,这时候,在一旁,猛然捕捉到“海蓝宝耳钉”这个关键词的谢知露,脸上的邪恶笑容逐渐消失。
她转过头,确认什么似的看了眼江珍珠,江珍珠摇摇头,在嘴巴上做了个拉拉链的手势。
“鸟啊,老实坦白,这不会是你刚才偷偷溜回船舱从自己首饰盒里掏出来的吧?”
“所以呢,耳钉的主人在哪!不会是临时有事,提前下船了吧?”
“是的是的,大鸡儿哥哥变成蝴蝶飞走啦——”
“别飞啊,我想看看18cm……”
孔绥:“…………”
真让你们看你们又不敢看了。
看着周围的一张张脸如此兴高采烈,各个双眼冒着绿光像是终于逮着肥羊的饿狼,孔绥摆摆手,只来得及用相当弱势的软趴趴语气,抽空回两句——
真不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