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固执的说完,江在野退让一步:“你的尝试,但不能是比赛中。”
孔绥:“比赛中有必要的话也能。”
江在野:“不准。”
孔绥:“到时候你自己也在忙,管得着么你?”
江在野:“……”
江在野叹了口气,孔绥抱着胳膊,冷眼看着他,心想你这次还有什么招让我闭嘴的时候,她看见男人舒展开双腿,受搭在了自己的裤腰带上……
孔绥此时还在茫然的心想,这是干嘛,气到脱光自己吗?
她正满脑子跑火车,这时候就看到男人冲她招招手,仿佛有什么好东西要跟她分享。
上一秒冷硬的语气甚至没有多大变化,江在野对她说:“来,抬杠的嘴要封不住就忙点别的。”
“……”
孔绥随手操起了手中的笔砸向他。
……
外面,小型赛道上,黎耀等人原本在练车,只是好像摩托车引擎的轰鸣盖不住办公室里二人跌宕起伏的争吵。
声音时高时低,大多数情况下只能听见在孔绥一顿恶鸟咆哮与尖叫后,男人压低了声音听不清说什么内容的回答。
偶尔被她气急了也肃着声音直呼她大名。
“真有劲儿。”黎耀竖起大拇指,夸奖,“下午练了两个多小时器械,这会儿还能吵架,年轻人体力真是好。”
“是吗,我学会了一点别的。”维修师胖子说,“比如找对象就别他娘的找同行,平时多好都没用,说起正事就谁也不服谁。”
黎耀笑嘻嘻的,这时候听见好远的办公室里,孔绥又在骂江在野“平庸的数据型车手恼羞成怒”,几秒后,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小姑娘尖叫了声,然后一切的争吵再次归于短暂平静。
……
办公室内,头顶的灯光拉扯着室内的人影晃动,江在野坐在原本的位置上。
孔绥趴在赛道鸟瞰图上,手掌心蹭过还没干透的马克笔印记,弄得一片黑漆漆的脏污。
男人的视线依然放在那张平铺着的赛道图上,他的神情冷淡而专注,修长的手指点在 t6–t9 的弧线上,轻敲两下。
眼底波澜不惊,仿佛这会儿他确实是在认真考虑,关于这个特殊弯型应该如何综合孔绥的激进本能骑法,和赛道本身要求的“稳定”不冲突。
思考偶尔被中断。
“你下午说的‘会帮我‘就是这种敷衍的法子,我们现在估计连晚饭都还没吃上。”
男人突然开口,一边说着一边垂眸看了近在咫尺的人一眼,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手掌覆在她的脑后,微微施力压向自己。
“一个赛道的特色成型是前面无数个人总结出来的技术经验,初生牛犊不怕虎偶尔创造奇迹,但是这种创造奇迹也讲基本逻辑……”
江在野说,“你的尝试可以留给赛道测试练习的时候,找到你想要的激进节奏,然后把它维持在一个稳定的水平,带到比赛里。”
孔绥发不出一句反驳,只能发出一声闷哼,耳朵里听他说话,也就听的了前半句,剩下的都是“嗡嗡嗡”“嗡嗡嗡”……
头顶上义正辞严的让步,让她发出“唔”地含糊不清的声音,她瞥了江在野一眼——
这个分心让她手掌心又把赛道鸟揽图的一处墨痕含糊。
男人“嘶”了声,蹙眉,伸手抽走纸张的同时仔细检查了下上面一团又一团的墨渍,而后后撤一些,放开了她。
没有将她放开太远。
抬手刮了刮她泛红的唇角:“总归诀窍是多练。”
孔绥猛猛吸入几口新鲜空气,无视了他话语的一语双关:“我还上课呢。”
“请假。”
江在野说,“你专业课那点东西我还教得动……谢谢那是拥有唯一正确答案的学科,不然我早晚能让你气死。”
孔绥“哦”了声。
江在野又顽劣一般拽了拽她的头发。
孔绥爬进男人的怀里,坐下,蜷缩着打了个呵欠,在一番激烈争吵后脸上透出一丝丝后置的疲惫。
“行了,我让你说完,你换个法子堵我嘴。”
“任何一次微调,无论是你现在因为不舒服产生的退缩,还是在弯中因为胆怯松的那一点点油门,都会被放大成后半圈的失误,所以我反对你弯心的暴力催油。”
江在野抱稳怀中的人,让她坐在自己腿上。
“这不仅是弯道,对于你来说,还是一段持续 6 秒的判断题,你在这里贪那一点点出弯,体力跟不上的话,我怕你再次像那天那样片出去。”
能心平气和的讲完一段他的担忧,真让人感动。
当然也不是怀里的人真的就老实了。
孔绥趴在江在野的怀中,呼吸变得有点儿挤,男人并没有表现出多少失控,反而不急不慢的伸手摸了摸自己的牛仔裤,潮乎乎的一片。
他笑了笑——
在第一次产生教导她的念头时,他大概死了都想不到,这辈子还能遇见个叉着腰跟他吵怎么跑赛道,一口一个骂他“平庸”“刻板”“无趣”的“好徒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