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世噬之始》-2
「禹玉晨?禹玉晨?你听得到我吗?禹玉晨?!」
此刻的禹玉晨对叶世宇的焦急叫喊毫无反应,整个人像是提线木偶一样,双眼绽放耀目的白光,亮到能照亮周围环境。
刚刚因世噬虫寄生体攻击而侵入身体的微小世噬虫,早已被这股神秘力量消灭殆尽。
叶世宇实在不是很敢随意靠近禹玉晨,此刻的他的异状绝对和所谓的「无穷大使」有所关联,只是不知道其中奥秘而已。
「哗啦啦!哗啦啦啦!!」
夜色中的河面水花四起,四五个世噬虫的寄生体跳了出来加入和羽姬的战斗,羽姬的实力在黑暗中本就很难发挥了,现在敌人一口气变成五倍,局势高下立判。
其中一个世噬虫寄生体的「手」——粗大的世噬虫抓到羽姬攻击的间隙狠狠咬住了她的侧腹,像是铁夹一样紧紧啃住不放,此刻羽姬还得应付其他寄生体无暇处理,硬生生拉下来也不是办法。
羽姬的动作因啃进腹部的世噬虫而变慢了,几秒过后另一隻寄生体的世噬虫咬住了她的左小腿,一上一下完全牵制了她的动作。
虽然羽姬免疫世噬虫感染,但照这样下去失血过多而死只是时间问题。
就在叶世宇准备蓄积破魔力量支援羽姬时,一旁的禹玉晨身体缠绕的白光逐渐变强,隻字片语也从他的嘴角流泻而出。
「破坏…平衡的…灾祸…」
叶世宇确定那是禹玉晨的声音,但也不是「禹玉晨」的声音。
确切来说这不是他认识的禹玉晨。
「消灭…灾…无穷大使的责任…」
禹玉晨不协调地举起了有时鐘印记的左手,印记散发出前所未见的力量,而同一时间,神殤昼夜出现在他另一隻手,但剑身从月白变成了亮白,莉丝贝丝没有出现。
时鐘印记的白色闪光越来越亮,禹玉晨身体周遭的空间与时间再次和现实世界脱节!
接下来的一幕,叶世宇一辈子都不会忘掉。
禹玉晨左手的时鐘印记的时针顺时鐘转了三圈,他的身体化作一道白光消失在原地,仅仅一眨眼之间就出现在远处,空中一道白色光痕就是他行经的轨跡。
仔细一看,就能发现他手中的神殤昼夜的剑身也出现了许多银白时鐘图案。
而与此同时,和羽姬战斗的五个世噬虫寄生体全部停了下来。
寄生体的全身上下出现了多到无法计数的银色剑痕,就像是有人仔细拿雕刻刀仔仔细细切过一遍,下一秒,剑痕闪耀白光…
伴随着禹玉晨僵硬的话语声,神殤昼夜上头的时鐘图案绽放成一团团白光,寄生体身上的所有剑痕也瞬间作用,仅千分之一秒不到的时间,恐怖如斯的寄生体就被切成细粉。
如果此刻叶世宇有显微镜的话,就会发现「抽象文译」的攻击竟也将寄生体内的超小世噬虫一同粉碎,简单来说就像是延伸至微米等级的无差别斩击。
羽姬也愣住了,恶战的敌人瞬间消失,此刻她的脚边满是大大小小世噬虫的尸骸,堆成了小小的黑色沙丘。
而此刻的禹玉晨好像断电一样,身体周遭的白光迅速熄灭,神殤昼夜也回到原本的样貌,不到几秒他就完全恢復正常,只留下左手的时鐘印记没有消失。
禹玉晨揉了揉额头环顾四周,此刻的他变回了叶世宇、羽姬所认得的「禹玉晨」。
羽姬迅速环顾四周,确定短时间不会有其他敌人攻击后,逕自走到禹玉晨身旁捏捏他的脸戳戳他的鼻子…
「好了够了我是禹玉晨我在这里!!」
「你知道你刚刚怎么了吗?」
叶世宇和羽姬把刚才「附身」状态的事情告诉禹玉晨,后者也把追忆中的内容告诉羽姬叶世宇,见世噬虫寄生体消失,一直躲在远处的莹柔也靠过来听。
满头问号,就是禹羽莹叶四人此刻最贴切的心情写照。
四人都知道这些状况一定和「无穷大使」脱不了关係,具各个线索也能推断禹玉晨就是无穷大使,刚才「附身」状态的特殊攻击多半也是无穷大使的力量。
感觉到底世界以来,就得到了许许多多关于「无穷大使」的片段线索,但无奈每个线索的关联性实在太低又难以串连,此刻禹玉晨对自己无穷大使的身分还是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
不过,眼下比起讨论无穷大使这种毫无概念的事,有更急迫的危机需要解决。
「哗啦啦啦啦啦!!!」
黑暗的河面水花再起,更多的世噬虫寄生体从水中跳出,少说也有十几二十个,数量还在持续增加。
不能让莹柔接触世噬虫、禹玉晨的状态不佳,在黑暗中叶世宇和羽姬实在没有把握能面对如此之多的寄生体,眼下只能战术性撤退了…
「莹柔,你千万不可以接触到世噬虫,叶世宇你顾好禹玉晨,跟我来!汀沚逆兰.一帷天空!!」
黑夜中的羽姬化作一道粉光流星一闪而过,硬生生在一群世噬虫寄生体中劈开一条路,几秒内就穿越河面朝着夜色而去。
羽姬的用意叶世宇莹柔立即明白,虽然无法直接解决村庄的世噬虫感染,但至少不能让他们被世噬虫寄生体攻击,在逃跑之馀将它们引离村庄越远越好。
羽姬将手指在神殤血兰上一划而过,隔空将血珠撒到叶世宇莹柔禹玉晨身上,吸血鬼的血液本身就具有力量,血珠就像定位仪一样能在黑暗中指认羽姬的位子。
莹柔驱动烈焰、叶世宇张开破魔之翼、羽姬展开兰花翅膀、禹玉晨掛在叶世宇身上,四人在一望无际的黑暗中前行,隐约能听到身后无数寄生体追逐的窸窸窣窣声。
看似带领眾人,实际上羽姬心里也无比慌张,她从没见过世噬虫这种生物,更不知该如何应对发育完全的寄生体,她的攻击可没有像「无穷大使」那样精细,轻率劈砍寄生体只会冒出更多微小世噬虫。
恐怖的敌人往往不是强大的敌人,而是未知的敌人,完全令人摸不透的世噬虫就是如此。
「叶世宇,我没问题了,游骑突进的月光!!」
禹玉晨放开叶世宇的手召出月光天马奔行,闪耀银光的天马在夜色中格外醒目。
就算听到了叶世宇的提醒,羽姬也没办法有效解决眼下困境,进到树林必定会减慢四人的速度,被世噬虫抓到或是在黑暗中撞到树只是时间问题。
但此刻,除了奔逃以外,羽姬想不到其他方法了。
底下的禹玉晨最接近世噬虫寄生体,自然了解眼下状况,在三衡量下他做了决定,一个有些悲壮但不得不做的决定。
「羽姬!莹柔!叶世宇!!你们继续往前!!我晚点会跟上!!」
禹玉晨没有回应羽姬的话,逕自调转方向沿着树林侧边骑行,因为夜色中的银白天马实在太过抢眼,后头跟着的一大群世噬虫寄生体也跟着他一起调转方向。
羽莹叶原本的飞行速度非常快,短时间内因为惯性没办法立即转向或停止,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一人一马一大群寄生体远去,视线随后被满满的枝条树叶遮蔽。
大概过了几秒,羽莹叶三人好不容易停了下来,树林里一片寂静,不时有乌鸦的声音从无法辨识的方向传来。
「…那个傻瓜…到底在做什么…跟我来!!」
羽姬嘴上责骂,心里其实担心的要命,叶世宇莹柔也同样如此,禹玉晨为他们争取了时间,却没有顾虑到自己之后该怎么办。
沿着原路跑了好一阵子离开树林,眼前却只有空荡荡的原野,没有半点寄生体的踪影,更别说禹玉晨了。
就在羽姬急得快要哭出来时,一股微小的引力从身体内部延展开来,好像有什么东西为她指引方向。
答案也显而易见,吸血鬼的血液具有一定的力量,羽姬不久前扔到禹玉晨身上的血珠此刻和她本人有了感应,她虽然没办法准确定位禹玉晨,但至少能稍微知道方向。
时间拖越久,禹玉晨就越是凶多吉少。
没有多加废话,羽姬莹柔叶世宇迅速朝着夜色赶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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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蹄声连绵不绝,黑暗的原野中一个银色光点正飞速奔行,而在后头是数十个追逐不休的世噬虫寄生体,很难想像在四肢都是世噬虫的情况下他们竟然还能保持和禹玉晨的距离。
此刻的禹玉晨忙着逃命,没有注意到背后纷杂的脚步声多了一个,
「…果然还是鲁莽了…到头来应该会被羽姬臭骂一顿吧…」
左手的时鐘印记此刻像是被火烧过一样灼痛不已,禹玉晨一方面感谢神秘莫测的「无穷大使」力量在刚刚拯救了羽姬,另一方面又暗暗怪罪这份力量带来的副作用让他此刻无法好好战斗。
若真要比喻的话,禹玉晨的左手此刻就像泡在硫酸里面一样,别说拿起神殤昼夜战斗了,释放魔力都觉得吃力。
禹玉晨对底世界不熟也没有看过地图,对于自己此刻正跑向哪里一点头绪都没有,碍于背后追兵重重,只能继续向前奔驰。
他心知肚明,这样跑下去只会将自己和羽姬莹柔叶世宇的距离越来越远,到时候若要会合也会更加艰难,在这个陌生的世界若孤身一人的话别说阻止根源意志了,好好活下去都有难度。
想到这里,禹玉晨决定豪赌一把,他迅速调转马头,驱动魔力让银光天马跃起,试图从空中反向而行,越过世噬虫寄生体的上方…
在无法掌握「无穷大使」下使用力量的副作用比想像中大,伴随着时间印记传来一阵剧痛,月光天马瞬间消散,好像有一块绝缘布把禹玉晨体内的魔力传导路径阻断。
紧追不放的世噬虫寄生体见目标从正上方掉下来,纷纷聚集到底下,钢牙大顎对准了月光少年毫无防备的背部。
…终究还是…自作聪明了啊…早知道该继续跟羽姬他们一起走的…搞不好还会想到其他方法…
就在禹玉晨做好被刺穿啃噬的心理准备时,他注意到明明寄生体都在自己身下了,黑暗中却还传来一阵脚步声。
「藤芽!!植蔓见.速斩!!」
伴随着清朗的壮年男子吆喝,一根长长的木质藤蔓飞速而来捲住禹玉晨的腰,随即下方一阵绿光闪动,几个寄生体的头部被一刀斩下。
藤蔓将禹玉晨放到地上后就化作一阵绿光消失,世噬虫寄生体此刻也顾不得坐在地上的他,纷纷找寻着绿光的来源。
寄生体的身体结构并非像人类一样的大脑心脏肌肉骨骼,而是由无数大型世噬虫组成类似海星的「复合体」,换句话说,被切掉头部根本无法造成实质伤害,就像海星被切掉一隻脚后还会重生一样。
「藤蔓见.速切!!植藤业见.越速斩!!」
耀眼的绿光在夜色中一闪而过,所有世噬虫寄生体身上都出现了两三道绿色剑痕,与此同时,一位背上有着木质翅翼的壮年男子出现在禹玉晨身旁,不难判断他就是攻击寄生体的人。
…或是说,攻击寄生体的「吸血鬼」,在男子散发出的气质间,禹玉晨总觉得和吸血鬼时的羽姬有些许相似。
「这样不行的!他们只会分裂成更多小虫…」
男子威严的嗓音带着绝对的自信,事实正如他所说,寄生体身上的剑痕迅速裂开变宽,随后无数藤蔓枝条从中生长而出,像是吸尘器一样源源不断吸收寄生体的生命力。
一物剋一物,世噬虫寄生人体将人的生命榨乾,此刻男子的攻击也召唤出植物将世噬虫榨乾,就像因果报应一样。
就在禹玉晨愣愣地看着倒下的寄生体时,男子已优雅地将曲剑收入剑鞘,给人的感觉像是伯爵而非战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