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烈的腥甜与江潮屿的声音一同涌入感官,令白燃感到轻微的晕眩,睫毛变得沉重,就好像浸染了水汽。
江潮屿维持着动作不变,却加深了嘴角嘲弄的弧度:
“那就是,你没有说不的资格。”
一股无形的力量,如同最纤细柔韧的蛛网,又像是无孔不入的冰冷雾气,悄然渗入他的意识屏障。
他想要抵抗,身体连同意识却都软绵绵,无法凝聚半分力气。
思维变得滞涩,像陷入黏稠的蜜糖,唯独江潮屿的声音和存在感被无限放大,顷刻占据了整个感知世界。
血液的味道忽然变得甘美,散发着新鲜番茄汁的气息,令他感到一阵饥饿,喉结缓缓滑动。
他下意识握住江潮屿的手腕,握紧,手指沾染暗红。
然而他顽固地保留着最后一丝意识,没有顺从被蛊惑的思绪吮/吸暗红的血液。
僵持之际,江潮屿率先失却了耐心,轻轻嗤笑了一声,侵入他思维的、无形的触手立即收回。
那双迷茫的黑色眼眸重又凝聚起亮光,他堪堪从黏稠的蛛网中挣脱而出,呼吸起伏并不平静。
不愧是最危险、上限最高的异能,发动之际他根本没来得及察觉,就仿佛被拖入泥潭之中,无法上浮。
呼吸中似乎还裹挟着黏稠的冰冷,如同一道危险的幻觉。
然而下一秒,江潮屿骤然起身,高大的背影坚实有力,身形高挑修长,阴崇的影子落在白燃的身上。
江潮屿俯身笼罩,将他困于身前,又捏住他的下颌,迫使他仰头看向自己,随即毫不犹豫地强吻了他。
黑色的瞳孔无意识地微微一缩,口腔里顿时弥漫起湿漉漉的血腥。
他不由自主闭上了眼睛,薄薄的眼皮擦过未曾脱下的护目镜镜片,睫毛止不住颤抖。
江潮屿的唇瓣和体表的温度相似,冰冷得没有一丝活人的气息,如同覆雪的大理石。
紧接着,那沾染的、微带温热血液的黏稠感,以及隐藏在其后不经意擦过他柔软唇舌的、尖锐异化獠牙的冰冷触感,带来了加倍的感官刺激。
江潮屿强势地撬开他的牙关,带着生命本源力量的暗红血液,被一股脑地渡入他的口中。
血腥味浓烈得令人作呕,却又奇异地掺杂了一丝勾魂摄魄的甜腻。
他下意识想要逃避,却无处可匿,江潮屿就像一座岿然不动的山峦,压在他的上方。
钳制住他的那只手,绽开皮肉的伤口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血液因重力的作用蜿蜒流淌,沿着过分苍白的皮肤滴落到他的颈间,染脏了浅色的领口。
不仅仅是一个吻,更像是一道强行的标记,或是一个扭曲的联结。
那股冰冷的、带着邪恶意志的能量,正随着血液的渡入,更深刻地侵蚀着他的意识,试图在他的灵魂深处打下无法磨灭的烙印。
身体内部仿佛有冰与火在交战,抗拒的本能与联结增强的反应撕扯着他,将他卷入万劫不复。
他闻到诡异而馥郁的冷香,就好像腐烂的玫瑰在凋零,花瓣打着旋片片落于发丝,落于眉眼,落于嘴唇。
视野变得模糊、氤氲,只有更多的玫瑰花瓣,数不尽的玫瑰花瓣,纷纷扬扬地从头顶洒落下来。
淹没了所有的感官,淹没了他和江潮屿的身躯,淹没了偌大的会议室,如同一场寂静却浪漫的赤红色冬雪。
过了一段漫长的时间,又或者只是短短的一瞬,江潮屿的舌尖轻轻舔过他染血的嘴唇,然后分离。
白燃剧烈喘息,死死抓住自己的衣襟,就像溺水的人终于得以浮出水面,银色的手链晃动出同样冰冷的光晕。
他脱力般的眨了眨睫毛,才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居然溢出了一点生理性的泪水。
漂亮白皙的脸庞被暗红的血渍玷污,与细腻的肌肤形成了触目惊心的对比,分外诡异妖冶。
黑色的眼眸缺乏了一些生气,瞳孔的颜色比平时更深,如同蕴藏着化不开的浓墨与血色,微微涣散着,被生理性的泪水润湿。
江潮屿无声矗立,颇有耐心地给他调整的时间,像是蛰伏在黑暗中的野兽。
脑海中似乎多了一道无形的牵引,而牵引指向的正是江潮屿。
他默不作声地抹掉唇边的血迹,却只是令他整个人被血液污染得更过分。
口腔里仍旧萦绕着血腥味,冰冷浓烈,却又带着馥郁的冷香。
江潮屿蓦然靠近,用脱下来的黑色手套,轻佻傲慢地拍了拍他的脸颊,力度不大,却带着十足羞辱的意味,又像是调情。
白燃仰头看向对方,黑发微微凌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