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拾好了么?”门外蒲延道,“我送你过去。”
宁盛晖稍稍一愣,打开门就看见蒲延身穿黑色西装,神态自然。他犹豫着问:“会不会不太好?”
“不会。我送你过去,到达后我在门口等你。”蒲延说,“你来回打车不安全,经理也觉得不放心。”
宁盛晖点头:“那走吧。”
车上,宁盛晖打开直播软件,在关注里找到邓维默的主页资料,粉丝数四百五,直播动态的点赞数是七十。
邓维默的直播视频是平台自动生成,他负责上传,直播时不说话,只有背景音乐,随着游戏进入中期,经济比对面高出一倍,操作拉满完成击杀,弹幕里刷出几个问号。
游戏结束,随即下一局开始,全程无互动。即使操作再厉害,观众也会觉得没意思。
“邓维默的直播时间是凌晨十二点到早上八点,我跟他的时间不同,很少看他直播。”宁盛晖抿了抿嘴唇,“他白天没有其他事情,为什么不白天开播?”
蒲延:“白天流量不如凌晨,流量高峰期是晚上,但大主播和选手都在这个时间,小主播分不到流量。”
“他没跟我说过,不然我和他直播连线,把我的流量给他。”宁盛晖叹了口气,“现在说这些也没用了。”
蒲延捏了捏他的脖颈:“看开点,你不如想想等下见到他爸说什么。”
“还能说什么?”宁盛晖耸耸肩,低声道,“希望他别太难过,保重好身体。”
葬礼现场人不多,宁盛晖一进门就看到邓维默的父亲,五十多岁的年纪,满头白发、面容憔悴、眼底的黑眼圈很重。
“叔叔。”宁盛晖把红包递给他,“节哀顺变,你好好保重身体。”
父亲愣了半秒才反应过来,从口袋里掏出一枚硬币,声音沉闷:“这个给你。”
接过硬币,宁盛晖正想着说些什么,父亲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哑声道,“我对不起儿子,是我没有照顾过他,所以造成这样的局面。”
“别这样。”宁盛晖拉他起身,继续道,“我听警察说邓维默在离开前有留下东西,你等会儿看看有没有想对你说的话,他一直都渴望得到亲情。”
听到这话,父亲脸色瞬间苍白,大吼道:“他留下的东西都是给你的,还有财产。”
“你说什么?”宁盛晖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目光中充满着难以置信。
葬礼结束后,宁盛晖才从震惊中清醒过来,邓维默给他留了三样东西,笔记本、u盘以及一张银行卡。
笔记本上有密码锁,宁盛晖一上车就开始尝试,始终没有破解。
“邓维默的出生日期,入队和离队时间我都试了,都是错的。”宁盛晖一脸茫然,“除了这个还有什么?”
蒲延猜测:“手机号后四位,身份证后四位。”
“还是不对。”宁盛晖突然想起什么,移动密码锁,咔嗒一声,锁开了。
蒲延转头看向他:“密码是什么?”
“0715。”宁盛晖停顿了下,低声说,“我的生日。”
笔记本的前几页是游戏出装和符文,以及新版本前后的数据差异,都有详细记录。
宁盛晖粗略地浏览了打野数据,翻到下一页,里面夹着直播合同,每天直播8小时,底薪4000元,打赏的提成是50%。
“小主播是50%,大主播还有额外的签约费。”宁盛晖沉思半秒,又补充道,“我们打赏是平台先抽50%,俱乐部再抽30%,剩下的70%才是收益。”
蒲延点头:“正常,如果是水直播,没有粉丝看收益更低。”
“不水直播不行,一个月30小时要命。”宁盛晖边说边往后翻,“邓维默不善于表达,所以把想说的话写在本子上,这里还有粉丝id,什么时间打赏了多少钱。”
不知不觉间,宁盛晖翻到末页,一个信封掉了出来,信封上写着:宁盛晖(收)
宁盛晖蹙了蹙眉,拆开信封,内容有三行字——
【对不起,我可能去不了tsw了,但你永远是我最好的朋友。这一世我活得太压抑,先走了。如果可以,我们下辈子再见。——邓维默 3月19日】
纸张下落,宁盛晖的泪水夺眶而出。
“你……”蒲延想要安慰两句,就听见他颤声说,“我没朋友了。”
蒲延靠边停车,从后座椅上抽出两张纸巾给他:“别哭,以后我是你朋友。”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