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张大了眼睛,泪水源源不断地流出来,那抹身影在模糊不清的视野中淡开、远去。
耳边张岚似乎在手足无措地说些什么,但他听不清,也不在意了。
他不知道应该怎么办。
他不知道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他不知道。
*
艾初严重怀疑当初的判断。
他曾以为沈策之让他当助理,是因为想要和稚嫩漂亮的大学生,产生点不可见光的事情。
但实际上,沈策之好像并没有这种意图。
看了一眼电脑屏幕显示的时间,已经是晚上十点半。
要不是给的工资够高,还有加班费,沈策之就在他心目中晋升为黑心资本家的代名词了。
思绪飘回上个问题。
沈策之到底要他做什么?
难道是——
艾初想到一个可能的答案。
沈策之更喜欢小助理主动往他身上贴?
这很有道理。
霸总可能是觉得,亲自下凡睡小助理太掉价,更享受被倒贴的感觉。
只是他要往上扑,也讲究一个天时地利人和。
他总不能在霸总被工作烦扰,或者清心寡欲的时候,没半点眼色地扑上去吧?
那艾初第二天也别想再见到沈策之了。
沈策之让他经手的,都是能拿到台面上的东西,不会交给他真正重要的事情。
即便如此,琐碎冗杂的事情堆积在一起,也够让他头疼。
又是一个周五的夜晚,夜色深沉,繁华灯火流淌于无边的城市中,雨声渐起,淅淅沥沥。
艾初早就在七点前完成了今天的事情,但他没有选择早早下班,而是颇为心机地算计好沈策之下楼的时间。
再提前三分钟下楼,恰巧让沈策之撞见他孤单落寞,撑起一把长黑伞,走入雨幕的场景。
略显单薄的背影,脊背挺直,长风衣的下摆摇曳翻折,溅上几点湿润的雨水,伴随着永不停息的雨声,更显得寂寥无比。
其中一半的寂寞是演的,另一半则是真心实意的。
因为这个时间,已经过了地铁的末班车,他只能在寒风中伴随雨声,默默地等待出租车。
听到身后克制从容的脚步声,艾初就知道一定是沈策之。
他现在已经进化到,只凭借脚步声就能分辨沈策之的程度了。
但他只装听不见,挺着腰背,头也不回地迈向雨幕中。
艾初拿不准沈策之是否会对他视而不见,优雅傲岸地与狼狈的他擦肩而过,登上黑衣保镖为自己打开的黑色豪车,扬长而去。
依他看来,这是很有可能的结局。
另一个希望渺茫的可能则是,沈策之忽然良心发现,意识到他的小助理孤苦落寞,错过了地铁的末班车,倾斜的雨水打在长风衣上,蜿蜒滑落一道道湿黏的痕迹。
汹涌的雨水打在伞面上的那一瞬间,沈策之与他擦肩而过。
黑衬衫,黑西裤,外搭一件过膝的柴斯特大衣,体面潇洒,优雅从容。
黑衣的保镖为他撑着伞,雨水仿佛都绕道而行。
艾初有些遗憾地想,果然是第一个结局吗?
但他也没损失什么,只是需要花费些许时间等出租车而已。
眼前的那道背影像永远不会为任何事物停留,肩膀宽阔,气势深沉,免受雨水的侵扰。
他默默地看着沈策之的一只脚迈进车门中。
从这个角度,隐约能看见装饰精良的车内摆设,露出天鹅绒桌面的一角。
雨水的潮气染上睫毛,湿漉漉的,有些沉重。
艾初不再等待,向沈策之的反方向走去。
然而——
“艾初。”
那声音深沉有力,听不出多余的情绪,好像只是单纯念诵他的名字,穿过雨幕,穿过街边璀璨的灯火,清晰地传入他的耳中。
被这么一叫,他条件反射般的立在原地,转身看向沈策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