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沈策之再次开口,“我不应该强迫你。”
随后他听见脚步声渐行渐远,卧室门被轻轻关上。
直到卧室里陷入一片沉寂后,艾初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把沈策之赶出了他本人的卧室。
脑子里一塌糊涂,但既然沈策之没有生气,没有不耐烦地让他滚,也许说明一切还好?
艾初垂下眼眸,又瞧见枕头上的那滩不规则深色痕迹,像是蛞蝓的形状,令他感到一阵恶心。
他已经哭累了,陷入一片无尽的迷茫,以及对引发的后续事情的头疼。
抛开沈策之一团糟的枕头不谈,自己的眼部似乎都浮现红肿,门外也许还等着一个沈策之。
总不能霸占主卧,睡在这里吧。
真麻烦。
并且是自己亲手造就的麻烦,他简直想唾弃自己。
手机也落在了卧室外面,现在想玩点什么转移注意力也办不到,脑子里隐约闪过“沈策之”、“大反派”、“沉水库”这几个词。
——但是沈策之说他不会这么做。
原书里的剧情早已朝着奇怪的方向狂奔不复返,沈策之可能真的不会把他杀掉吧。
窗外夜幕低垂,灯光亮起,照亮了庄园的夜晚。他翻下床,玻璃上隐约映出他狼狈的脸。
过了大约半个小时,他才有勇气鬼鬼祟祟地开门,想去离这里最近的小冰柜里找一些能用来冰敷的东西。
蹑手蹑脚关闭房间门后,他还特意环顾四周,静悄悄的,没发现一个人,沈策之不在。
很好。
灯光朦胧,地板光亮,冰柜在……?
就在拐进去的一瞬间,他有所警觉,堪堪瞥见一抹不和谐的深色。
还没来得及细究,行动先于理性思考,让他本能地后退一步,脊背抵住冰冷的墙壁。
一缕淡淡的烟味飘过来,并不难闻,是沈策之常抽的味道。
他暗骂一声,一时间僵在原地,不知要说什么。
很尴尬,特别尴尬,超级无敌尴尬。
艾初不想让任何人看到他哭过的脸,简直比杀了他还要难受。
“艾初。”
沈策之叫他的名字。
又黑又长的睫毛一颤,像是受惊的蝴蝶翅膀。
意识到沈策之要过来,他连忙阻止:“停,你别动。”
沈策之便没有试图上前,声音平静如水,“你要拿什么东西吗?”
“能用来冷敷的。”
艾初不情不愿地说。
“其他人都不知道你……”沈策之似乎试图缓解他的尴尬,“所以你不必在意。”
他没说话,只是闷闷地应了一声,他不想告诉对方,这番解释让他更加不知所措了。
说话之间,沈策之递过来一条干净未用的、浸透冷水的毛巾。
在那截熟悉的手臂出现在眼前的刹那,他猛地一转头,下意识想要躲避。
但沈策之并没有更进一步,他便硬生生止住了躲避的动作。
他盯着那毛巾看了三秒钟,随后接过来,落荒而逃。他特意绕了远路避开沈策之,辗转了一圈才回到自己的卧室。
希望沈策之不要再提起这件事,艾初躺在床上,略带忧郁地想。
与此同时他努力避免去思考,沈策之回到主卧里,见到被鼻涕眼泪糟蹋的枕头时,心里会作何感想。
躺在床上,他百无聊赖地玩手机熬到半夜,等到眼睛已经没有异常的时候,才试图入睡。
翌日他很晚才醒,沈策之早就出门了。他忽然很想找个理由溜出去,视线飘到一串不属于他的车钥匙上,心中有了主意。
抵达庄园大门后,艾初果不其然被人拦下,他思考片刻便打通了沈策之的手机,开口道:
“我想出去透气,心情……不太好,还有点事情没处理好。”
可能因为昨晚的事情,沈策之很好说话,几乎立刻答应了他的请求,只是出行依旧要坐沈策之的车,并且派了专门的司机。
艾初没办法拒绝,只好答应下来。
通过手机的另一端,沈策之的声音传来:“你昨晚——”
隔着看不见的距离,那双眼睛瞬间频繁眨动起来,握着手机的手指也瞬间捏紧。
“嗯,”艾初生硬地转移话题,“我睡得特别好,真的。”
他又扯了两句有的没的,轻飘飘地绕过有关昨晚的话题,最终挂断通话后,才隐晦地呼出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