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么接受,要么扔掉,”沈策之的嗓音温柔低沉,却隐隐含着威胁的意图,“你不会找到买家,没人敢买我送你的订婚戒指。”
艾初又笑了一下,神色竟然很是柔和。
不是他想笑,而是他真的要被沈策之逼疯了。
他怎么也理不清乱麻一般的思绪,沉默了片刻,才说:“你给我一些思考的时间,这是人生大事。”
说完自己都想笑,但他还是忍住了,将那颗钻石戒指握在手心里。
“我给你思考的时间,”沈策之微微一笑,这才起身,理了理袖口说,“不急于一时。”
*
回到庄园后,艾初躺在自己的卧室里,很庆幸他没搬去和沈策之住在一起,不然他真的无法静下心来思考。
首先,今天是开学的第一天。
上午他因沈策之遭遇绑架,子弹擦肩而过,血流成河,走马灯在眼前闪过,他认为沈策之是他人生中最大的错误。
晚上他向沈策之提出分手,却被对方求婚,还收下了一枚绝顶奢华的、18克拉的求婚戒指。
操。
拍电影也没这么精彩啊。
横竖睡不着,他从床上翻身下来,两条长腿一迈就来到桌前坐下,打开深蓝色天鹅绒的盒子。
钻戒静静躺在深色丝绒之上,无需任何装饰,自身便散发着令人无法直视的、带有压迫感的美。
虽然是明艳的粉色,但这粉色却沉重地压在心头,与这枚礼物的主人带给他的感觉一模一样,肆意妄为、无法拒绝。
这对吗?
他才19岁,大学才读了一半,就要订婚了?
这个年纪的同龄人都谈着甜甜的恋爱,他直接订婚了?
难道这辈子他就和沈策之绑定了?
也许他应该把这颗钻戒从窗户扔下去,扔到小花园里,让它被雨水冲刷、被泥土覆盖,最终再也寻觅不到任何踪迹。
但是,呃。
这枚钻戒的克数太大,颜色很晃眼,要找出来也相当轻松。
并且他相信,沈策之做得出来他扔掉一枚,就再送一枚的事情。
直到半夜十一点,他才关上灯躺进床里,翻来覆去过了好久,终于心烦意乱沉入梦乡。
翌日早上醒来,他揉了揉乱翘的头发,修长的五指插/入黑发中,向后露出饱满光洁的额头和蒙着雾气的眼瞳。
做了无数个乱七八糟的梦,梦里全是深红色的玫瑰、硕大的粉钻,还有各种各样的沈策之。
有易感期咬他腺体的沈策之,有让他滚的沈策之,还有穿着礼服向他求婚的沈策之。
洗漱的时候,艾初果不其然瞄见眼下淡淡的青色,又暗骂了一句沈策之。
他洗漱完毕穿好衣服,又额外花费了一些时间遮住眼底的青色,确定镜子里的脸依旧如平日般完美,才下楼和沈策之吃早餐。
沈策之没刻意等他,这让他松了一口气,不动声色靠在岛台旁,拿起准备好的、温度适宜的拿铁喝了一口。
沈策之抬眸看向他。
靠在岛台旁的动作随性,更显得身高腿长,没什么表情,看起来有些懒散。
完全是一副漫不经心的姿态,低垂着眼帘,似乎不太想理他的模样。
“早,”而沈策之偏不如对方所愿,轻轻开口,声音愉悦,“艾初。”
“嗯。”
他咽下拿铁,模糊地挤出一个音节,很是吝啬。
沈策之却轻笑起来,令他十分不爽。
他不开心,沈策之就开心了是吧?
艾初继续维持着不动声色的模样,下定决心不和沈策之说话。
沈策之也没提求婚的事情,餐桌上弥漫着一股诡异的、摇摇欲坠的和谐。
沉默用完早餐,他盯着手机看了一会儿,赶在沈策之前面说:“我去上学了。”
他很久不做沈策之的助理,也不知道沈策之的日程安排,拿起包就要走,司机已经等在外面了。
与仍旧端坐在餐桌上的沈策之擦肩而过的刹那,悬着的心暂时落地。
能躲一天是一天。
只要沈策之不提求婚,那么他也不提这件事,就当他失忆,忘记了有关绑架和求婚的所有事情。
可是他庆幸得太早,没等再迈出一步,包上的拉链就突然被一股神秘力量拽过去,书包随之拉开了一半,迫使他停下脚步,蹙眉看向罪魁祸首。
罪魁祸首面色如常、从容不迫,这时才不紧不慢地松手。
他正大光明瞪着沈策之,没有半分遮掩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