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明溪犹豫了很久,做足了思想斗争,才慎重答应下来。
交往了一段时间后,晏酒带着身为小情人的苏明溪出来玩,周桐恰好也在场。
“哥,真稀奇,”她勾起唇角,耳钉闪耀夺目,“你带着你家的小男娘出来玩啦。”
苏明溪因这略带嘲讽的语气而愣在原地,不知所措地望向晏酒,想要从对方嘴里听到一句维护他的话语。
然而他却大失所望。
白金色的发丝柔顺光滑,那张俊美非凡的脸上同样露出些笑意,眼睛深邃明亮,如同夜空中璀璨夺目的星辰。
“是啊,”晏酒顺着周桐的话说,“这段时间忙着谈恋爱呢。”
周桐不动声色挑眉。
——你那是谈恋爱吗?不知道怎么就看上了一个想攀高枝的小男娘,还在他身上砸了那么多钱。
这些话在她嘴边转了几转,最终被半杯琥珀色的酒液顺下喉咙里。
灯火流转之间,人群喧闹之中,苏明溪的脸色变得惨白,低头垂眸,静静坐在一边。
他感到全身发冷,血液寸寸凝结成冰,自己像是一条狗,只能匍匐在晏酒和他傲慢的朋友面前,摇尾乞怜。
“你哭什么?”
晏酒的声音穿过音乐,隐隐带着不耐烦的意思。
苏明溪一怔,这才发现自己竟然忍不住哭了,眼睑和脸颊一片湿麻。
他慌忙抬眸,对上晏酒那张写满不悦的脸,心尖蓦然一颤。
“你还敢给我甩脸色?我已经在你身上砸了很多钱,你不让我碰,我说好,我给你时间适应。”
晏酒人高腿长,斜靠在皮质座椅中,端着酒杯,语气锋锐,“现在还不准我朋友打趣你几句了?”
其他人的目光都汇聚过来,似乎带着若有若无的嘲讽。
一行明亮的水痕拖曳着滑下苏明溪的脸庞,他再也无法承受,哭着跑了出去。
晏酒:“……”
到底谁才是金主啊?!
他真的很冤好不好,花着钱睡不到人,还被对方甩脸色。
从那之后,两人之间展开了一场冷战。
晏酒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气愤又暴躁,打定主意不再理对方,却时不时想起那道哭着跑出去的身影,瘦弱又狼狈,惹人怜惜。
直到五月份的一个雨夜,他开车出门散心,不知不觉间竟绕到了苏明溪上班的地方。
他暗骂一声,刚想掉头开车走人,却在侧门看到了被喝醉的客人刁难的苏明溪。
雨声淅沥,透明的水痕蜿蜒划过车窗玻璃。
修长的五指握着方向盘,一双眼眸却盯紧了那道白衣飘飘的身影,心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就在这一瞬间,他觉得周桐确实说的没错,他自从遇见苏明溪,就像变了个人,着魔似的扑在对方身上。
当他第一眼看到苏明溪的时候,就仿佛遭遇了一种宿命。
就好像一道蛊惑的声音在他耳旁吹风,不断提醒他:
注意,就是苏明溪了!这是你注定要爱上的那个人,一切的命运与羁绊都已经被事先谱写好了。
哗啦啦——
思绪陡然被不远处争执的声音打断。
喝醉的客人打翻了什么东西,苏明溪虽然及时躲开,却依旧吓得不轻,一张脸惨白,像是瑟瑟发抖的小鹿。
见到这一幕,他想都没想就下车赶过去,甚至都没有带伞,抢先制止了闹事的客人,又和姗姗来迟的安保交流了一番。
半个小时后。
“你没长腿吗?”晏酒冷脸打开车门,没好气地对苏明溪说,“难道还要我请你上车?”
“我,”苏明溪支支吾吾,“我已经和你没关系了……”
“你是不是有病,”晏酒的眼神瞬间冰冷,皱起眉毛,“我刚帮你拦住闹事的客人,现在就翻脸不认人?”
苏明溪心下一紧,委委屈屈地抬头看向面前之人。
路旁的灯光落在那张堪称昳丽的眉眼中,流露出极具攻击性的俊美之感,却也暴露出这张脸的主人阴晴不定、喜怒无常的性格。
“我知道了,”赶在晏酒说出更难听的话之前,苏明溪收起了手中的雨伞,小声道,“我和你回去。”
雨忽然变大,车窗外是一片车水马龙的场景,霓虹灯光被雨水浸染成妖冶的色泽,一片片地晃入苏明溪的眼中。
“我在这附近有住的地方,”晏酒衡量着情况,说,“时间不早了,先去我那里住一晚吧。”
苏明溪垂着眼帘,心像栓了只麻雀似的不安定。
难道晏酒今晚铁了心要睡他?
他还没做好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