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融眼看着猪肉台的板子摇摇欲坠,拉着车牵上姜莱赶紧跑了。
靠近鸡鸭鹅档口,姜莱没忍住用手捂住鼻子,求助似的看着姜融,不愿意走了。
姜莱被放在一个小菜摊旁边,这个市场的人大都认识姜融,他实在太年轻了,五点能起床的年轻人翻遍整个蓝星都少见。
姜莱看着他叔和老板噼里啪啦砍价,没忍住缩了缩脖子,一口豆浆差点呛到。
还是姜融自己一个人提着五只整鸡回来找人才一起往店里赶。
丰盛街的早上一般会热闹三次,第一批是像姜融一样,开包子店汤粉店各种店的人;第二批是七点前到校的学生,第三批是睁不开眼的上班族。
热闹完这三次,这条街道就跟着人的动静,到点就沸腾,随即又清净。
丰盛街在一个十字路口的东边,外来人口多,属当地的老城区,人均年龄比其他区域高个几岁,都是几个老小区拉高的平均值。
老年人觉少,出来买早餐和晨练的人就多,姜莱趁他小叔处理汤料的功夫,去隔壁几卡的小笼包店里找同学玩。
把猪肺灌满水彻底冲洗,再切成块用盐和淀粉揉搓,内脏的腥气才流进下水道,焯水后和姜一起炒几分钟。
川贝和南北杏一类的汤料已经清洗好分在每个陶土色的炖盅里,把处理好的猪肺放进去,等着和其他两种汤一起进蒸箱。
姜融掐着点在八点准备好一切,厨房里不锈钢的桌子上排满了炖盅,姜融倒入桶装水又一一用锡纸封好口,摆进三层的蒸箱。
蒸箱开始运作,要等三个小时才能开炉。姜融的后背已经汗湿了,把围裙一摘,姜融去隔壁抓人。
姜莱被揪回来拖地的时候嘴里塞满了包子,手里还提着一袋,姜融拧他耳朵,“你怎么好意思的!”
“你要吃成像那条守宫一样肥胖才满意吗。”姜融拍小孩肚子,鼓鼓囊囊的。
姜莱往姜融的嘴里塞了个包子,不明白他叔为什么要人身攻击一条肥肥的爬宠,耳根子发痛着去洗拖把。
新开发区里城西不远,陆煜声从工地出来又是中午,陈霖载着他在街上转圈找吃的。
想到今天的事,他没想到后座的这位能这样办事,他承认是他此前先入为主了。
陈霖一开始以为陆煜声就是作为总经理的代表人下来的,最多也就当个花架子。
陆煜声的外表实在不像是有这样作风的人,几乎可以说得上是瘦弱,他听闻这位的身体从出生就一直不好。
陆煜声多病,前几年更是大爆发过一次,沉寂过一段时间,那次之后整个人就变了。
今天陆煜声突然指着报表的一个数字问他怎么得出来的时候,陈霖还在愣神,他没想到陆煜声会细致成这样。
陆煜声面色凝重地盯着窗外,陈霖把车开进了一条老街,转着方向盘找饭店。
他的心情算不上好,工地的吃食是外包给餐饮的,刚才到点工人们分饭,打开包装盒,腊肉上还带着霉。
陈实当即把负责人喊了过来,负责人一开始嬉皮笑脸说腊肉和火腿一类的带着霉是正常的,是手底下的人没刮干净。
直到陆煜声说要按合同办事,违约就赔偿,还要换掉整个团队,对方才承认是他们的问题。
这家餐饮是专门做工地外包的,实在是舍不得放过龙棋这块肥肉,负责人才松了口。
陈霖没想到陆煜声还会知道和这家有长期合作的事情。
陆煜声让人清点了人数,给工人们餐补,又把下午的开工时间往后推了一个小时。
最后叫了自己的人去厨房看过留了证这事才算完,这种事陈霖也经历过几次,上头的人很少管工地吃饭的问题,反正不是一起吃。
窗外都是一色的饭店,“好味汤馆”四个字从陆煜声眼里掠过,他让陈霖停了车。
“你想喝汤吗?”陆煜声问。
陈霖估摸着是陆煜声渴了,他从办公室下工地,又去了后厨,待了这么久也没喝过水。
陈霖挠了挠头,肚子差点发出声音,正想着怎么拒绝这位上司,陆煜声先一步说让他自己去吃饭就成。
陆煜声进店时,姜融正把一盅花旗参炖竹丝鸡放在客人桌上。
看向有动静传来的门口,姜融一句欢迎光临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昨天还躺在病床上的人此刻就在店门口看招牌。
姜融眉心一跳,看他脸色确实是比昨天好些,只不过脚步还是虚浮的。
陆煜声站在收银台前,看着只有一块小白板的菜单,姜融用笔在上面写了三种汤,最下面还有一行字:
下午两点后每盅加收一块。
陆煜声把菜单全部浏览一遍,不同的汤品却都是统一的十二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