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真是奇怪得很,满霜心中不由怀疑,难不成,这人当初不是自己主动回来的?
但徐松年没有继续往下讲,他凑到了满霜近前,拨弄起满霜手中的针线来:“这老半天了,你咋还没缝好呢?”
“哦哦,哦……”满霜赶紧收回思绪,低头接着穿针引线,“你这……其实不太好缝。”
“不太好缝呀?”徐松年眨了眨眼睛,露出了笑脸,“那真是辛苦我们小满了。”
说这话时,他离得很近,以至于呼吸都有些落在了满霜的手背上,让满霜不由一抖,针尖一下子直愣愣地扎进了自己的指缝里。
“嘶……”徐松年先一步抽起了凉气。
“我、我去洗一洗。”满霜心底发痒,竟一点没感觉到疼,他慌不择路地起身奔向卫生间,并非常悲哀地在卫生间中发现,自己居然因此而起了反应。
只是一道浅浅的呼吸罢了,他尚未身陷春梦,也不曾与人肌肤相亲,然而,就是这一道浅浅的呼吸,却让他陡然之间心乱如麻、神魂颠倒。
这是怎么回事?他为什么……为什么总会对徐松年产生这样难以言说的感受?
徐松年……他可是一个男人!
“好了吗,小满?”正在满霜怔怔地望着镜子里双颊赤红的自己时,徐松年在外面敲响了门,他好心问道,“那一针扎得很深吗?让我来看看吧。”
满霜大惊失色,一把反锁上了门:“不用,没事……我没事,不用你来看!”
说完,他将水龙头开至最大,试图以此掩盖自己越来越沉重的喘息声。
可是,就在这时,满霜绝望地发现,他方才起身仓皇“逃窜”的时候,竟随手抓着徐松年的衣服一起进了卫生间。而眼下,那衣服就放在他的手边,带着徐松年的温度,以及,徐松年的味道。
满霜神使鬼差地拿起这件衣服,将脸埋了进去。
这夜,他不出意外地再次梦见了徐松年。
还是上次梦中的林场,还是上次梦中的大雪,树洞下的狐狸窝仍在,只是看不见狐狸的身影了。
满霜不免着急,他先是翻山越岭,顺着地上的脚印一路向南,而后又不停地在原地打转,试图从那一层层的皑皑白雪下,找出一缕火红的皮毛。
可不论如何,满霜都没能找到上次那只出现在自己面前的狐狸,他有些失落地坐在了原地,心中空落落的。
而恰在这时,耳边忽然“窸窸窣窣”一动,满霜意识到,什么人坐在了自己的身旁。
“你不冷吗?”一个熟悉的声音问道。
满霜没敢回头,他哈了口寒气,瞪着前方回答:“不冷。”
“不冷……”那人缓缓贴到了近前,他说,“可是,我有些冷。”
我有些冷……
这话犹如魔音贯耳,令满霜的心一下子沸腾了起来,他把持不住地张开了双手,把依偎在自己身旁的人揽进了怀里,并低声说道:“我给你暖暖。”
于是,满霜再次看到了那只皮毛火红的狐狸——
不,不是狐狸,是徐松年。
满霜意识到,徐松年的两只手正在某处难以言说的地方攀附着,他动弹不得,只能顺从在雪地上仰面躺下,任由徐松年的一切动作。
“小满……”缥缈又空灵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了。
满霜喃喃地应道:“松年……”
狐狸一般的人儿因这声呼唤一下子笑了起来,他的笑声好似银铃,脆生生地回荡在漫无边际的桦树林中。
满霜嗅到了树皮的清苦、雪沙的寒冷,以及……徐松年身上的温暖。
他在梦中把自己脱得精光,然后赤条条地躺在雪地里,赤条条地压在徐松年的身上,又赤条条地俯身亲吻起怀中的人来。
“小满,小满……”徐松年不停地叫道。
他说:“小满,你好热。”
他又说:“小满,你掐得我好疼。”
满霜却发不出声来,他将脸贴在徐松年的脖颈间,用力地嗅着独属于这人的味道。
很快,徐松年也不说话了,他用双臂环住了满霜的肩膀,并仰起头,细细地亲吻起满霜的眉骨、脸颊、下巴与嘴唇。
这时,林间大雪纷纷落下,将两人赤裸在天地间的身子盖了个严严实实。
“小满?”徐松年坐在床边叫道。
天已经亮了,满霜却仍直挺挺地躺着,徐松年见他半晌不醒,伸手一摸,方才发现这人居然在发烧。
想来从劳城到桦城的一路当真辛苦,满霜就算是铁打的人,如今也有些扛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