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那位穆小姐留在火车站的行李。”徐松年回答,“刚刚,这儿的服务生告诉我,他查到了黎友华的入住登记记录,找到了当初招待他和他女友的同事,并打听到,就在黎友华住这儿的最后一晚,他和自己的女友穆小姐发生了一次严重的争吵。当夜,穆小姐就搭着酒店的车离开了喇叭山。”
“她去了……桦城火车站?”满霜立马反应了过来。
“对。”徐松年答道,“她去了桦城火车站,还把自己的行李箱留在了火车站的寄存处。”
满霜的精神一下子振奋了起来,但他也不免问道:“这位穆小姐……为啥不把行李带走呢?”
“问题的关键就在这儿,”徐松年眉心微蹙,“服务员告诉我,黎友华是在12月1号抵达这里的,他所携带的是一张看起来没有任何问题的本地身份证。当时穆小姐不在,入住是黎友华一个人办理的。而就在12月6号的傍晚,两人突然爆发了一场严重的争吵,刚刚那位服务员的同事闻讯前去劝架,看到穆小姐被黎友华按在床上虐打,还听到黎友华威胁穆小姐说,要把她杀了……小满,刚刚那位服务员语气很笃定,他说,穆小姐走的时候,脸上全是伤。”
满霜被这一番话说得神情凝重,他疑惑道:“穆小姐是咋一个人走掉的?”
徐松年回答:“据说,俩人在被酒店工作人员拉开之后,穆小姐报了警。但是那会儿天很晚,喇叭山派出所的民警赶来需要时间,而黎友华又在暴怒之中。于是,穆小姐就恳求酒店的工作人员把她送去桦城火车站。因为黎友华的表现过于可怕,工作人员立即答应了她的恳求,还好心为她买了一张回劳城的车票。可是,陪同她一起去火车站的酒店工作人员也说不清,穆小姐为啥会把自己的行李留在寄存处。”
“她行李里面有东西!”满霜当即明白了。
“所以,我们要去桦城火车站看看,穆小姐的行李还在不在。”徐松年说道。
不过,从12月6号至今,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高度疑似肉联厂分尸案死者的穆小姐也已经过世了一个多月。细算一下,她的死亡时间就在离开喇叭山的三、四天后,那么,她的死因是否会与黎友华相关?
徐松年和满霜无法确定穆小姐的行李仍在桦城火车站,但倘若真的在,行李中的一些东西,兴许便是可以佐证她死因的证据。
为了这一点证据,两人不敢耽搁。
就在得到信息的当天上午,徐松年和满霜便收拾好了东西,原路返回,去往桦城火车站,寻找穆小姐留下的蛛丝马迹。
而按照山岗工人温泉疗养中心服务生提供的消息,他们还真找到了寄存处,以及,一个为穆小姐办理过寄存手续的车站职工。
“你们问的……是不是一个瘦瘦高高、烫着卷发、眼线化得老夸张的老妹儿?”寄存处的大爷戴着老花镜,一边往手指头上喷唾沫,一边翻动登记簿,他说,“我对那老妹儿的印象老深了,她来得晚,天黢黑,穿个白花花的貂儿……哎呀嘛,看着老刺眼了。”
徐松年不知道穆小姐长什么模样,满霜也不知道“巧铃”长什么模样,两人只好附和着这老大爷说:“对对对,她姓穆,姓穆您记得吧?”
“姓穆?”大爷顿了一下,摇头回答,“不姓穆,姓赵。”
说着话,他拿起登记簿,举到两人面前,指了指当中一行:“就是这个,赵、婉,叫赵婉。”
“赵婉?”
“赵德义的妹妹?”
徐松年和满霜一同开了口。
那寄存处的大爷把老花镜往下一拉,看着两人道:“我没找错吧?”
徐松年和满霜面面相觑,不知这算是找对了,还算是没找对。
“大爷,”半晌后,徐松年先开了口,他问道,“您确定寄存时间是12月6号半夜十一点左右吗?”
“确定!”大爷一摆手,“错不了,那晚上只有她一个人来过,身边还跟了个穿洋装的。哎呀嘛,人五人六的,结果往前一凑,脸蛋子上好几块秃噜皮。她说是自个儿摔得,我瞅跟人打得没啥区别。哎,对了,昨个儿那老妹儿刚来把行李取走。”
“昨天?”徐松年吃了一惊,他赶忙追问道,“您确定是昨天?”
“确定确定!”大爷又把登记簿往两人面前一举,“你们瞅,昨天晚上六点,赵、婉,人家还签了字的。”
徐松年和满霜一齐凑到了那张薄薄的信签纸前,仔仔细细地看了半天。
没错,存入时间是12月6号晚上十一点三十,取出时间是1月22号傍晚六点十五,存入和取出都有签名,签名写得也都是赵婉。
然而,徐松年却在看到这两处签名后,眼一眯,神色渐渐放平了下来。
“大爷,”他问道,“昨个儿来取行李的时候,那老妹儿脸上的伤都好了吗?”
大爷觉得这话问得有些莫名其妙,他回答:“这都一个多月了,肯定好了。”
“脸上没留疤?”徐松年又问。
大爷一脸迷茫:“我记得没有。”
徐松年一笑:“那这老妹儿是直接上火车了,还是搁咱桦城住下了,您清楚不?”
“这个……”大爷答不上来了,他想了好一会儿,模棱两可地说,“我看,她拿完行李,好像没往车站里头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