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少时能为一只猫送槐花糕的人,不会是坏人。她对信任的人,总是会少一些防备。
今日的事,也算给她提了个醒。
不要那么脆弱,不要那么容易相信人。
她在心里默默说了很多遍。把这些话当作钉子一般,从上往下钉在心中。
雨早就停了。
夏日的雨,来得急也走得快。
奚竹在院中练剑,破空之风凌然而来。那柄“青竹”依旧锋利,此刻像是感知到主人的情绪,乌黑剑身更加肃然凌厉,与不断翻涌着的墨色身影配合紧密,令人生畏。
很烦。
奚竹心里有一股郁结之气停在胸腔,连练剑都不能释放半分。
汗水从鬓间流下,经过眉骨时直直往下,仿若遇山而落,最后滴在剑柄末尾的绿松石上。
奚竹不太在意地擦了擦,又继续练剑。直到月亮升到半空时,他终于停下动作。
他在慢慢地擦拭青竹。
宝剑要养,青竹是母亲留下来的,他平日对待它更是仔细。不过此刻,他的动作却不似从前全神贯注。
早些时候少年的话如藤蔓,紧紧地在耳边缠绕。
“为什么要骗我?”
语气称不上诘问,很平淡,很失望。
奚竹想过,她知道真相后会生气。但没想到如此生气,即使她表面平静,可他偏偏能从那种故作的冷静下感受到蓬勃而发的怒意。
为什么?
他为什么如此在意?
在意她的反应,担心她的安危。
甚至在意到,此刻都不能平静下来。
奚竹垂眼。
他以为,自己只是在完成严行交代的话。
【作者有话说】
来一个小时候就认识的老梗[撒花]算是解释小玉为什么会信任竹子。下一章继续查案哦
第37章
◎为何这楼中的姐妹皆不报官?◎
又是一天晴。
“诶——林兄……”
孟源喊住朝外走的林玉。
林玉对他点了点头,快步离开了。
“哥,我怎么感觉,林兄好像不太对劲呢。”孟源抱臂思考,回想起林玉冷淡的神色。
他昨日有事没来大理寺,自然也不知道他们之间的争吵。
奚竹坦诚,声调很低:“我们发生了点矛盾……她好像生气了。”他顿了顿,有些迟疑地问道:“该怎么让她原谅我?”
孟源一听此话,心中八卦之心熊熊燃起,眼睛不道德地放光。他装模做样地咳了咳,凑近奚竹的脑袋说了些话。
嘀嘀咕咕的声音被蝉叫声掩埋,只剩下少年似是而非的点头。
另一处,大理寺卿的屋子四四方方,一幅“大道无私”的字画正当其中。林玉站在屋内,禀上“杨花案”的卷轴。
严行展开看过,递还给她:“过后拿去归档。”
林玉称是,转身想离开,身后却传来严行的叫停声。
“林玉,关于柳姿楼人拐案,你既已得到消息,当先私下禀明给我。为何会在大堂中说出?”
林玉回头回话。
她知道先前说的那套说辞瞒不过严行,眼下只好实话实说。
“之所以那一日禀出,是因为我早知崔公子身份特殊,害怕真相暴露之时,他会被轻轻揭过。这才想了这个法子。将这大案一同说出,以求杨花案能够万无一失,按法处理。”
她抱拳跪下:“下官胆大包天,行此不忠之事,请大人责罚。但所有事只下官一人所为,与其他人无关。还望大人勿牵连杨花案其他人等。”
严行走上前将她扶起:“你在堂审前一日才得知全部名单,如此说来,不算刻意隐瞒。况且你心细如发,能查得此案功不可没。如此,也算功过相抵了,下次若遇此事,应该早日向我禀明才是。”
“不过,柳姿楼人拐案,是大理寺共同发现。非你一人之力,你可认同?”
林玉听出此话的维护之心,感激地点头:“我知道了大人。”
“小林,在这京中行事,当万分稳重。你根基未稳,什么该说,该在什么场合说,该是什么人说,都要细细斟酌。”
说罢,严行话锋一转:“你对此案怎么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