络阳边境。
岑无朿立于伏诛的邪物前,执手的长剑上,血珠不断往下滴落。
他正拿布帛擦拭手心,一位侍从匆匆走来,跪地献上信封,岑无朿接过信封,冷漠地从上往下读信。
侍从:“剑尊,秦安镇路远,可要属下替您前去?”
“不必。”岑无朿冷声道,“明日,我亲自去。”
就算“茧骨”只能暂时压制他的灵气,无法一劳永逸,但只要能压抑一段时日就够了。
这样的日子,他真的过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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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安镇地处乾国偏僻的山间,这个常年无人打扰的镇子,平凡而安静,新的一日到来,镇子里的居民照常推开了门窗,他们并不知晓自己常年置身于妖邪的阵法中,也不知晓,今日,宁静的镇子,将会迎来一大批‘不速之客’。
知道消息的不止三两个。
秦安镇的驿口,密密麻麻全是前来找‘茧骨’的道士。
其中,姜昀之跟在章见伀身后,也置身于此。
姜昀之:“师兄……人怎么这么多。”
章见伀冷笑道:“贪心的修道之人,哪里都有。”
姜昀之:“师兄,你有没有觉得有些奇怪。”
少女的手抵向自己的丹田:“……我好像,感应不到灵气了。”
“姑娘,你没有感觉错,”有个热心的道士转头搭话,“这是上古的迷瘴,只要靠近,灵气就会被削弱,但凡真的进了秦安镇,无论多厉害的修道人,灵气全都会被压制殆尽。”
姜昀之正想道声谢,章见伀站到她身前,挡在了她和道士之前。
道士看到突然来了个如此高大的身影,且此人身上煞气重得离奇,不由往后退了几步,尴尬地笑道:“我只是好心提醒。”
章见伀冷声道:“你用不了灵气是你弱,就算迷瘴再怎么压制灵气,能用的人依旧还能用。”
道士:“可在茧骨的迷瘴内用灵气,是会被反噬的。”
“区区反噬,”章见伀道,“你就这么怕死么?”
道士见说不过,不再多言,三步并成两步地走了,低声道:“真是不识好人心!”
姜昀之摇了摇章见伀的袖角:“师兄,人家好心提醒,我们是不是该道声谢。”
“真是天真。”章见伀想不明白,他这师妹到底是在什么样的环境里长大的,才能如此笃信他人,“来这儿的人,都是为了找同样的东西,你真以为他能有什么好心?”
姜昀之:“谁知道呢,说不定人家真是好心呢……若是因此呵斥了他,说不定那道士再也不敢做好事了……若他真要做些什么,他肯定打不过我……”
少女还想说什么,章见伀的宽大的手掌蒙住了她的嘴:“行了,歇歇嘴,大善人。”
姜昀之:“……”
少女的嘴皮子有若被封印住,无法言语,只能比嘴型:“那你就是大恶人。”
章见伀若有所感,他放下手掌:“你适才是不是在骂我?”
姜昀之眨眨眼:“哪儿能啊。”
前面有人呼喊:“驿口开了!”
通往小镇唯一的道路上,浓雾从驿口处往外弥散,浓雾中,兀然多出了许多墓碑。
墓碑间,走出了一道说不上是人影还是鬼影的存在:“你们都是为了‘茧骨’而来的吧。”
那声音明明不大,却向四面八方扩散,落在每个人的耳中,阴森到有回声。
它的影子在雾气中定着:“这个镇子上的人,你们可以把他们看作是活人,也可以看作是死人,我是他们中的一位,你们可以唤我阿梳,我已经死了四十九年了,而秦安镇,也已经被困在这里太久。”
阿梳:“你们想要的茧骨在我体内,只要你们进去,帮我完成我想要的事儿,我就会将茧骨亲手奉上。”
有道士鼓起胆子问:“你……想要我们为你做什么事?”
阿梳:“我已经死了太久,已经记不清死前我想要什么了,只能靠你们了。”
阿梳的身影始终无法被看清:“秦安镇就在我身后,穿过驿口往里走,记住,秦安镇从不接待外人,当你们踏入镇子的那一刻,你们就是镇子里的人,若非必要不要使用道法,否则会反噬而死。”
大雾铺面而来,越来越浓,咫尺之内亦无法视物,就算往驿口内行走的人群几乎是贴着行走,也无法看清身边人的身影。
“往前走……往前走……”阿梳的声音在四面八方传来,不断回荡。
姜昀之被人群裹挟着踏入了大雾中的秦安镇,当跨过驿口的那一瞬,她的手上多了一个蜡烛。
她依然知道自己是姜昀之,不过与此同时,她的脑海中多了一段记忆和一个身份。
她现在身处的是四十九年前的秦安镇。
阿梳还活着。
她的身份不是修道人,而是在秦安镇土生土长的一个男书生。
姜昀之举着蜡烛呢喃道:“我是住在阿梳隔壁的书生,我暗恋她许久了……”
就在最近,你发现你心仪的姑娘,状态变得不太对。
‘我该去找阿梳。’